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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递奏

红楼别梦

黛玉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嬷嬷在门口等她。

  "王妃,殿下在书房等您。"

  黛玉愣了一下:殿下回来了?

  她往书房走,推开门,看见景王坐在书桌前。

  "殿下。"

  景王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回来了?"

  "嗯。"黛玉走过去坐下,"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景王放下奏折,看着她。

  "听说,你要上书告贾府?"

  黛玉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本宫还能不知道。"景王笑了笑,"你进宫的事,本宫知道。"

  黛玉沉默了。

  "你想怎么做?"景王问道,"直接上书?"

  "是。"黛玉点点头,"证据都准备好了。"

  景王看着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妾身知道。"黛玉说道,"贾府会倒,会有很多人受牵连。"

  "不止。"景王说道,"忠顺王也会受到牵连。"

  黛玉愣住了。

  "忠顺王?"

  "贾府帮着忠顺王做了很多事。"景王说道,"你告贾府,也就意味着,你在告忠顺王。"

  黛玉沉默了。

  "那你......"她看着景王,"殿下支持吗?"

  景王笑了笑。

  "本宫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妾身要为林家报仇。"黛玉说道,"而且,妾身还要为那些被贾府害了的人报仇。"

  景王看着她。

  "你知道忠顺王不是好对付的人。"

  "妾身知道。"黛玉点点头,"可是妾身不怕他。"

  景王笑了。

  "好。"他说,"那本宫就帮你。"

  黛玉愣住了。

  "殿下......"

  "本宫说,本宫帮你。"景王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本宫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后悔。"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妾身不会后悔。"

  景王看着她,又笑了。

  "好。"他说,"那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宫。"

  黛玉愣住了:"我们一起进宫?"

  "对。"景王点点头,"我们一起进宫,见皇上。"

  黛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谢谢殿下。"她说道。

  "不用谢。"景王摆了摆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黛玉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

  "殿下......殿下真的不怕忠顺王吗?"

  景王笑了笑,没说话。

  黛玉看着他,好半天才说:"殿下不怕,妾身就不怕。"

  她转身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一大早,黛玉就起来了。

  苏嬷嬷已经备好了车。

  "王妃,车已经备好了。"

  黛玉点点头,上了车。

  马车穿过京城的大街,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景王已经到了,站在宫门口等她。

  "王妃。"他看见她,笑了笑。

  "殿下。"黛玉下了车,行了个礼。

  "走吧。"景王说道,"皇上在等我们。"

  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最后停在养心殿门口。

  "殿下到。"景王对守门的太监说。

  太监赶紧进去通报,没过多久,皇上就让人传唤他们进去。

  黛玉跟着景王走进养心殿,看见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

  "臣参见皇上。"景王行了个礼。

  "臣妾参见皇上。"黛玉也行了个礼。

  皇上抬起头。

  "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退到旁边。

  "你们来见朕,有什么事吗?"皇上问道。

  景王看了黛玉一眼,黛玉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叠奏折,递给旁边的小太监。

  "皇上,臣妾有奏折要上。"

  小太监接过奏折,呈给皇上。

  皇上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就开始变了。

  他继续往下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三十七万两......"他喃喃自语,"贾府这几年,放了三十七万两的印子钱。"

  他放下奏折,看着黛玉。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证据?"

  "是贾府以前的二奶奶,王熙凤,冒着生命危险整理出来的。"黛玉说道。

  皇上愣了一下。

  "王熙凤?"

  "对。"黛玉点点头,"她跟贾琏和离了,离开了贾府。这些证据,是她交给臣妾的。"

  皇上沉默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看透了贾府的本质。"黛玉说道,"她知道,贾府要倒,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她选择离开,选择帮臣妾。"

  皇上点点头,又拿起奏折。

  他继续往下翻,脸色越来越沉。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页,"贾府帮着忠顺王做了很多事。"

  黛玉点点头:"是的,皇上。贾府介入了皇子争斗,帮着忠顺王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皇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说什么?"

  "贾府介入了皇子争斗。"黛玉重复了一遍,"他们帮着忠顺王,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皇上沉默了。

  他坐在那儿,好半天都没说话。

  黛玉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过了好半天,皇上才开口。

  "这些证据,你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黛玉说道,"一共有三叠奏折,都是贾府放印子钱、挪用林家家产、介入皇子争斗的证据。"

  皇上点点头,又拿起另一叠奏折。

  他翻了几页,脸色更加难看。

  "贾府......"他喃喃自语,"贾府竟然敢这么做。"

  他放下奏折,看着黛玉。

  "你为什么要上这些奏折?"

  "因为臣妾要为林家报仇。"黛玉说道,"而且,臣妾还要为那些被贾府害了的人报仇。"

  皇上看着她。

  "你变了。"

  "是。"黛玉点点头,"臣妾变了。"

  "你以前......"

  "以前是个柔弱的人,动不动就哭,说话也小声。"黛玉打断了他,"可是现在,臣妾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臣妾看透了。"黛玉说道,"看透了贾府的本质,看透了人心的险恶。所以臣妾要为自己活。"

  皇上看着她,好半天才说:"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贾府......"他喃喃自语,"贾府倒定了。"

  黛玉站在那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就做出决定。

  "不过......"皇上突然开口。

  黛玉心里一紧:"皇上?"

  "这些证据,朕需要核实一下。"皇上转过身,看着她,"你先回去吧,朕会派人去查。"

  黛玉点点头:"臣妾明白。"

  "好。"皇上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黛玉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景王也行了个礼,跟着她往外走。

  ......

  两人走出养心殿,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宫门口走。

  "殿下。"黛玉开口。

  "嗯?"

  "皇上......他会查吗?"

  "会的。"景王说道,"皇上最恨这种事,他一定会查的。"

  黛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皇宫,坐上马车,往王府的方向驶去。

  路上,黛玉一直不说话,看着窗外的景色。

  "王妃,"景王突然开口,"你在担心什么?"

  "妾身......"黛玉犹豫了一下,"妾身担心,忠顺王会报复。"

  景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心吧。"他说,"有本宫在,他不敢。"

  黛玉看着景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谢谢殿下。"她说道。

  "不用谢。"景王摆了摆手,"我们是夫妻。"

  黛玉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贾府。

  贾母坐在花厅里,手里拿着茶杯,却一口也没喝。

  "老太太。"王夫人走过来,"您怎么了?"

  "没什么。"贾母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心里慌。"

  "慌?"王夫人愣了一下,"您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贾母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王夫人看着她,没敢接话。

  其实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自从薛家倒台,宝钗自尽,贾府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着一样,每个人都人心惶惶。

  "对了,"贾母突然开口,"黛玉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王夫人说道,"景王府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

  贾母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

  "换一壶热的来。"

  王夫人赶紧去倒茶,可是茶壶里也没剩多少了。

  "我去换一壶。"

  她端着茶壶往外走,刚出花厅,就听见几个丫鬟在说话。

  "你们在干什么?"她走过去,问道。

  丫鬟们吓了一跳,赶紧站好。

  "就是听说王妃今天早上进宫了。"

  王夫人愣住了。

  "什么?"

  "王妃今天早上进宫了。"丫鬟重复了一遍。

  王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去见谁?"

  "听说......是见皇上。"

  王夫人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黛玉进宫,去见皇上?

  "还有......"丫鬟又开口,"听说,景王也一起去了。"

  王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景王也去了?

  黛玉和景王一起进宫,见皇上?

  "你们先下去吧。"她说道。

  丫鬟们赶紧走了。

  王夫人站在花厅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她知道,黛玉要对付贾府了。

  "完了......"她喃喃自语,"这下完了。"

  她赶紧往花厅里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贾母。

  可是走到门口,她又停下了。

  贾母现在的身体状况,哪里还受得了这个刺激?

  "怎么办......"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老太太。"

  贾母抬起头:"怎么了?"

  "这个......"王夫人犹豫了一下,"黛玉今天进宫了。"

  贾母愣住了。

  "什么?"

  "黛玉今天进宫了。"王夫人重复了一遍,"还见了皇上。"

  贾母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洒了出来。

  "她......她去干什么?"

  "不知道。"王夫人摇了摇头,"可是景王也一起去了。"

  贾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

  "景王......"

  贾母坐在那儿,好半天都没说话。

  "她要对付我们......"贾母喃喃自语,"她要对付贾府......"

  "完了......"贾母叹了口气,"这下完了。"

  她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绝望。

  贾府要倒,只是时间问题了。

  ......

  王府。

  黛玉回到王府,刚进院门,就看见王熙凤站在那儿。

  "嫂子来了。"黛玉走过去。

  "王妃。"王熙凤行了个礼。

  "有消息吗?"黛玉问道。

  "有。"王熙凤说道,"贾府那边,乱起来了。"

  黛玉愣了一下:"怎么乱起来了?"

  "听说......"王熙凤说道,"贾琏昨天输了五千两,被人逼债,现在躲着不敢出来。"

  黛玉看着她:"五千两?"

  "对。"

  黛玉沉默了。

  五千两,对贾府来说,不是小数目。

  "贾府现在还有多少钱?"

  王熙凤想了想:"不多了。放印子钱的本金,都被贾琏输掉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不够还债的。"

  黛玉点点头。

  "你觉得,贾府能撑多久?"

  王熙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撑不了多久。"她说道,"最多再撑一个月。"

  "为什么?"

  "因为贾府已经没有钱了。"王熙凤说道,"没有钱,他们怎么撑?"

  黛玉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账册。

  "这些证据,皇上已经收到了。"

  王熙凤愣住了。

  "皇上收到了?"

  "对。"黛玉点点头,"今天早上,我和殿下一起进宫,把这些证据递给了皇上。"

  王熙凤看着她:"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他会查。"黛玉说道,"不过皇上需要核实一下证据。"

  王熙凤点点头:"明白了。"

  "嫂子。"黛玉又开口,"你要小心点。贾府现在乱起来了,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放心吧。"王熙凤笑了笑,"我知道怎么做。"

  黛玉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

  "巧姐还好吗?"

  "挺好的。"王熙凤说道,"她在学习读书写字,也很乖。"

  黛玉点点头:"好。"

  她转身走了出去。

  ......

  第二天早上,黛玉刚起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她问苏嬷嬷。

  "王妃,"苏嬷嬷说道,"外面有人来了,说是贾府的人。"

  黛玉愣住了:"贾府的人?"

  "对。"苏嬷嬷点点头,"说是来求见王妃的。"

  黛玉皱了皱眉:"不见。"

  "王妃......"苏嬷嬷犹豫了一下,"说是老太太来了。"

  黛玉愣住了。

  贾母来了?

  她想了想,说:"让她们进来吧。"

  苏嬷嬷点点头,出去了。

  没过多久,贾母就走了进来。

  黛玉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贾母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走路也需要人搀扶。

  "外祖母。"黛玉行了个礼。

  贾母看着她,好半天才说:"黛玉,你......"

  "外祖母有什么事?"黛玉打断了她。

  贾母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黛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黛玉明知故问。

  "你为什么要上书告贾府?"贾母说道。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外祖母,贾府做了什么,您心里清楚。"

  "可是......"贾母说道,"贾府毕竟是你的家啊。"

  "家?"黛玉笑了笑,"外祖母,贾府什么时候把妾身当过家人?"

  贾母愣住了。

  "您把妾身寄养在贾府,可是贾府是怎么对妾身的?挪用林家家产,把妾身的嫁妆抢走......这些,您都清楚。"

  贾母站在那儿,好半天都没说话。

  "可是......"她开口,"可是毕竟是亲戚啊。"

  "亲戚?"黛玉笑了笑,"外祖母,亲戚之间,是不会互相伤害的。可是贾府呢?他们抢了妾身的钱,还想着把妾身嫁给一个妾室的哥哥......这就是贾府所谓的亲戚?"

  贾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

  "黛玉,你......"

  "外祖母,您不用说了。"黛玉打断了她,"妾身已经下定决心了,贾府,妾身不会救。"

  贾母站在那儿,好半天才说:"你真的这么狠心?"

  "狠心?"黛玉笑了笑,"外祖母,贾府当年对林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狠心?"

  贾母愣住了。

  "可是......"她开口,"可是那时候......"

  "那时候贾府只是想省钱。"黛玉打断了她,"可是现在,贾府是在害人。"

  她顿了顿。

  "外祖母,您回去吧,妾身不会救贾府的。"

  贾母站在那儿,好半天才说:"好吧。"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黛玉。"

  "什么?"

  "你......"贾母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是。"黛玉点点头。

  贾母叹了口气,又转身走了出去。

  黛玉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知道,贾母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贾府要倒,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

  这一次,他们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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