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又拿起桌上的火柴(老奶奶特意放在那里的),划了一下,火光亮起来,我凑过去点着了烟头。
吸了一口。
——呛。
那股气流冲进喉咙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苦味。辣味。说不清的焦糊味。我下意识把烟拿开,咳了好几下,眼角都湿了。
"……这个也不好玩。"我说。
贝尔摩德没说话。
我把烟掐灭在桌上那个小碟子里。碟底留下一小圈焦黑的印子。
"好啦。"我拍了拍手,重新拿起筷子,"试过了。"
"……你就是为了试这个?"
"不然呢?"我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我又不抽烟。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们都抽。"
"那你知道为什么了?"
"不知道。"我嚼着肉,"但我不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
"……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都有吧。"我说,"看你从哪个角度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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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时快到了的时候,老奶奶替我打包了剩菜。番茄汤灌进一个大号保温杯,年糕和豆腐分装在塑料盒里,码得整整齐齐。
"姑娘,下次再来啊。"她说。
我接过袋子,笑了笑:"嗯。下次还点番茄锅底。"
风铃响了一声。我走出去,站在台阶上。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洒在路上。我抱着那个保温杯,杯壁很烫,热意透过塑料壳渗进我的掌心。
"……你哭了?"贝尔摩德站在车旁边,拉开车门。
我抬手摸了一下脸。是湿的。
"风吹的。"我说。
……
回组织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贝尔摩德把车停在门口,替我拉开车门。我抱着那袋打包的剩菜,脚踩在地上,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下次还能去么?"我问。
贝尔摩德看了我一眼。她没回答。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不回答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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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先生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像水烧开之前,锅底冒出细小的气泡。
最开始只是多看我两眼。平时他坐在书桌后面,我擦书架的时候,他几乎不抬头。但那次我擦完书架准备出去,他叫住了我。
"月。"
"嗯?"
"下周有个酒会。你跟我去。"
我抱着抹布愣在原地。
酒会?我?
"……我去干嘛?"
先生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在灯光底下像两潭深水,看不清底。
"你不需要做什么。站我旁边就行。"
我点了点头,说好。
第一次去的那个酒会,在一家酒店的顶层。水晶吊灯很亮,照得人脸上反光。男人们穿着黑色的西装,女人们穿着亮片的长裙,端酒杯的手指上戒指晃眼。
我穿着先生让人送来的礼服。白的,长袖,遮住了手臂上那些青紫色的针眼。贝尔摩德替我化了点妆,说不然太像鬼了。
我站在先生身边,有人来跟他说话的时候,我就退后半步,低着头。有人看我,我就笑一下。没人教过我这种场合该怎么笑,我就学着贝尔摩德的样子,嘴角弯起来,眼睛不弯。
"你女儿?"有人问。
先生笑了一下。"侄女。"
那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先生,没再问。但我看见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多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我读懂了什么。但我没说话。
从那之后,这种场合越来越多。
政客的晚宴。黑道大佬的密谈。地产商的私人聚会。先生偶尔会拍我的肩膀,说"这是我们家小月",那些人就会露出一种心领神会的表情。
我开始明白他们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不笨。我只是懒得拆穿。
但我也开始好奇——先生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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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天,先生给了我一串钥匙。
"从今天起,你住三楼东边那间。"
那间房间我之前没见过。组织里有很多我不被允许进入的区域,三楼东边就是其中之一。我拿着钥匙走上去,打开门,里面是一间卧室。
有床,有衣柜,有书桌,有窗户,甚至还有一个小阳台。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下面是一大片草坪。草地边缘种着银杏树,叶子半黄半绿,在风里翻动着。
"……给我的?"
"嗯。"先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你以后就住这里。"
我想问他为什么。但我没问。
问了也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这些年在组织里,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别问。看就行了。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变了。
不再住在实验室旁边的单人宿舍。不用每天早上七点去做检查。甚至不用再擦书架了——先生换了别人擦。
我开始有自己的时间。可以看书,可以发呆,可以在组织内部随便走动。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像一件衣服,穿上去大小合适,但料子扎人。

我尽力明天把这一卷修改好X﹏X,也马上开下一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