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Dream和Nighty最终停在了一间透着温暖灯光的屋舍前,石墙围起的小院内生长着几株薰衣草,在暮色中散发出干燥的香气。
Blueberry和Murder没有跟进去。
他们默契地停留在院子里,分别坐在门外两个有些年头的木质秋千上。透过挂着亚麻布帘的窗户,隐约可见屋内景象:
Dream正被那家人热情地围在中间,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什么,引得大家阵阵欢笑。
而Nighty则坐在稍远一些的角落,面前摆放着食物和一杯特意为他准备的黑咖啡,偶尔在别人询问他时微微点头,显得局促不安。
晚风潇潇吹过,秋千链条发出细微吱呀声,远处同时传来酒馆的嘈杂喧闹,与教堂唱诗班的歌咏。
Berry看着窗内Nighty,即使在善意环绕下依然无法融入的孤独侧影。
又看向身边的Murder,灰色兜帽遮蔽了他的表情,只有紧握秋千链条的手,显露出内心不平静。
Blueberry“Murder......你在Dusttale究竟经历过什么?”
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对方。
他很清楚,自己在梦魇中窥见的记忆片段——黑暗、疯狂、杀戮,只是冰山一角,远不及Murder真正承受的万分之一!
Murder身下的秋千停顿一瞬。
瞳孔焦点似乎穿透了眼前景象,回到了那片遍布绝望与罪孽的地底王国。
无数画面于脑海中翻滚:手上沾染永远洗不净的尘埃、雪镇日益稀少的熟悉面孔、一次又一次重置带来的麻木,以及怀中再也无法温暖起来的红围巾......还有Papyrus消散前最后一句充满困惑的“哥哥”。
......太多,太沉重了。
充满血腥的细节几乎要冲口而出,Murder张了张嘴,却只是将它们悉数咽回。
Murder“一切。”
这个词承载了无法言说的重量,他看向Berry,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Murder“一切......你能想象,以及无法想象的事。”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去触碰近在咫尺的Berry,抚摸对方带着担忧神色的脸颊,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时顿住了。
他怕满身尘埃与洗不净的血腥,会玷污了眼前纯净的美好;怕灵魂深处的黑暗,会污染了那束唯一的光。
深植于骨髓的自卑感裹挟住了Murder,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眼底闪过一丝清醒的痛苦。
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被Berry看在眼里,他松开自己攥着秋千链的手,朝Murder伸了过去,掌心朝上。
Blueberry“永远不要忘记牵紧我的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Blueberry“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击败!”
Murder注视着Berry的目光,蓝色瞳孔在夜色下清澈明亮到能看见深处的黑圈,里面盛满无条件的接纳与支持。
他撇开视线,缓缓将自己放入Berry掌心。
Berry立刻收拢手指,紧紧握住,坚定的触感驱散了Murder心底游离的无措。
Murder注视着Berry的目光,蓝色瞳孔在夜色下清澈明亮到能看见深处的黑圈,里面盛满无条件的接纳与支持。
他撇开视线,缓缓将自己放入Berry掌心。
Berry立刻收拢手指,紧紧握住,坚定的触感驱散了Murder心底游离的无措。
Blueberry“答应我,别再独自承担一切了。”
Murder指节在Berry的掌心蜷缩了一下,对方眼中纯粹的信任,让疼痛混合着珍惜,一同涌上心头。
他们静静地坐在秋千上,手拉手,白色骨指与蓝色战术手套轻轻交握。
当城镇边缘钟楼传来宵禁的报时,守夜人依次点燃沿街排列的油灯。昏黄灯光渐次漫过碎石路面,将两骨的重叠影子投在斑驳院墙。
屋内的晚餐显然很愉快,能听到Dream开朗的笑声和主人家热情的交谈。
乔安娜夫人和她的家人确实是善良的,他们对两位守护者能来感到由衷荣幸,期间时不时为Nighty添菜,关切菜肴是否符合他的口味?
Nighty虽然礼貌地回应,却始终带着一丝勉强和疏离,自身携带的负面能量像一个无形的罩子,将他与周围的温暖隔绝开。

晚餐结束后,Dream和Nighty与那家人告别后走了出来。Dream依旧兴致勃勃,而Nighty则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微微松了口气。
Berry见状,想立即跟上他们。
Murder却没有松开Berry的手。
Murder“我们去那里!”
他并未尾随Dream和Nighty,而是领着Berry,转向了小镇那座最高的钟楼。
Berry点点头,信任地跟在Murder身后。
两骨沿着狭窄的旋转石阶,悄无声息爬上钟楼顶端。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将整个小镇的布局尽收眼底,还能看到矗立在镇外,更远处的情感之树。两个小身影——Dream和Nighty,正缓缓走向它。
夜渐深,小镇逐渐陷入沉睡,只剩下零星的灯火,时而听见几声犬吠。
Murder“休息一会儿吧。”
Murder打量着逐渐安静的城镇,背靠坚实的墙壁坐下。他拍了拍身旁,让Berry一起坐过来。
Berry依言裹紧了蓝色披风。
Blueberry“你不累吗?”
他侧过头,望向Murder月光下无比清晰的苍白轮廓。
Murder转过头,对上Berry的视线。
Murder“我守着你。”
Berry不再多问,安心地躺在Murder身边,闭上了眼睛。奔波、情绪的巨大起伏,和此刻的安宁,让疲惫很快席卷了他。
看着Berry逐渐沉入安宁的睡颜,Murder静静注视了许久。他放轻动作,尽量不发出声响,脱下自己的灰蓝帽衫,轻轻垫在了Berry的脑袋下面,让对方能躺得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Murder重新靠回墙边,将身影融入钟楼的阴影里。
望向情感之树下——那个注定悲剧收场的结局。此刻他所能做的,只有照顾属于自己唯一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