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寒风裹挟着坚硬冰粒,仿若刀片抽打在Blueberry的金属铠甲上。能见度极低,只能看见一片翻滚的白雾。
积雪深厚,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
远处,邪骨城堡在暗风中隐现,不断吞噬四周的光线。
独自踏上这片绝地,真的正确吗?
Berry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鲁莽,甚至可以算作愚蠢!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Murder,另一边是整个Underswap,和怪物们为此奋斗已久的美好未来。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他甚至怀疑自己阻止Chara重置的决定。如果重置,大家都会忘记痛苦,得到幸福结局。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可恶的自私。
为了一个来自其他AU,双手沾满罪孽的骷髅,让整个世界承担巨大风险,真的值得吗?
如果因为他的任性,不仅救不回Murder,反而导致Underswap再次遭受无法挽回的伤害,那么他.......
下一刻,Berry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连同扑面而来的风雪通通抛之脑后
Blueberry「绝不能这么想!!!」
Blueberry「Murder是为了我,为了Underswap的怪物与人类!」
Blueberry「为了保护,这个他偶然闯入,本可以冷眼旁观的世界而死!」
Blueberry「无论他所背负的过去多么黑暗与不堪。」
Blueberry「至少在面对Killer的屠刀,选择自我了断,换取和平的那一刻...」
Blueberry“——对于Underswap而言,他就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放弃Murder,便是向Nightmare彻底屈服!
Berry绝不允许自己,抛弃那个最后时刻仍握紧他的手,承诺要回来找他的灵魂!
Blueberry「我一定,会带Murder回家!」
目光扫过苍茫雪原,很快锁定在一个突起物上。
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棵——被竖向劈开的巨树,仅剩一半树干仍倔强地矗立着,仿若一座沉默墓碑,矗立于无边苍白之中。
冥冥牵引,从那棵树的方向传来,携着一丝隐隐不安.......Murder残留的痕迹?Nightmare布下的陷阱?说不清是什么。
Berry像受到某种召唤,身体不由自主地迈步靠近。
四周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他来到树下,俯身拂开表面覆雪,透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雪堆里面一定还埋着别的什么?空出的手已探入深处开始挖掘。
刚挖了两下,指尖突然触碰到一团粘腻——是Murder撤离邪骨团时留下的诱饵!!!
浓郁的【梦魇】从雪下窜出,瞬间缠绕上Berry手臂!昭然若揭的恶意裹挟着灵魂侵蚀之力,迅速覆盖盔甲,浸透了他的全部感官。
黑暗吞没了一切
冰冷,粘稠,如同沉入沥青的海洋。
无数纷乱破碎的影像,光怪陆离的记忆片段的纷纷涌入视野........

Murder“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哪怕最坏的人,也有变好的可能性?”
金白相间的地板,最后的长廊尘埃飞扬。
眼前那个审判者,陌生,却又令Berry无比熟悉,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濒临崩溃的冷静。
正前方,站着一个与Chara十分相似的人类孩子,手握真正的利刃。
Murder“好吧,我有个更好的提议......你想尝尝痛苦的滋味吗?!”
没有回答,只有刀锋破空的厉啸!
人类攻击狠辣、果决,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Murder“啧......这表情......是个连死五次人的表情......”
*战斗,永无止境的战斗!
重置光亮,像坏掉的灯泡疯狂明灭。
每一次闪烁都带回手握真刀的身影,ta眼神一次比一次恶毒,手法一次比一次疯狂!
Murder“......十次?死亡次数上升一位了......不如一起邀请所有朋友来一场盛大的舞会吧。”
Murder“等等?我似乎忘记......你根本没有朋友!”
嘲讽背后是深入骨髓的憎恶,耐心在一次次的重复中消耗殆尽。
Murder“因为他们全都被你杀光了!”
又一次......再一次......【决心】恰似无法打破的诅咒,死亡与复活循环往复。
Murder的动作逐渐出现凝滞,话语间难以掩饰疲惫。肋骨处传来撕裂般剧痛!是刀锋切入骨骼的触感。
温热血液从胸口喷涌而出.......
视野模糊,再次被刺目的金光覆盖!
——又是一次重置!
Murder“你觉得这种拙劣把戏会对我产生效果?”
声音逐渐扭曲,瞳孔中光芒剧烈闪烁,癫狂得胜过野火蔓延!!!
Murder“屠杀是你打的...”
Murder“我爱的人是你杀的...”
Murder“如果我有【决心】一定会选择重置——这并不光鲜亮丽的世界。”
Murder“可惜结局,依然是与你战斗至时间线尽头,永远不会接受怜悯的救赎!”
Dusttale地底王国,仅剩寥寥死寂。
雪镇上空永远弥漫着散不去的尘埃。
Murder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步伐虚浮,脚底沾满灰败尘埃和粘稠鲜血,口中喃喃自语
Murder“我需要.......我需要......”
更多的EXP数值在眼前跳动,LV的数字如同诅咒般攀升!!
大家都去哪里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吗??
往日里总爱嬉戏打闹的怪物们,如今不知消失在了何方......
Papyrus“......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
Papyrus“你似乎...需要一些帮助?”
Murder伫立着,任那蚀骨灼心的愧疚,与某种更黑暗的驱动力,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Murder“我需要更多...LOVE...才能阻止那个人类!”
龙骨炮凝聚的嗡鸣,刺目的能量光束!!!
Blueberry“停下!Murder!”
Berry在幻象中惊呼出声,灵魂因目睹残酷而剧烈震颤。
冰天雪地里,红色围巾犹如燃烧的罪证,被沾满尘埃的骨手紧紧捧着。压抑绝望的哭泣,自灵魂深处传出。
Murder“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当Berry强迫自己再次看去——只有头颅的幻影Papyrus,戴着标志性的红围巾与手套,面容扭曲,漂浮在Murder身后。
幻影Papyrus“杀了.......杀了他们全部!”
尖锐的、非人的厉啸直接刺入意识。
Murder“我的兄弟?现在不就站在你背后吗?”
自毁的低语,如同最终的判决。
Murder“无用的怜悯...我不需要啊!!!!!”
Murder“像我这样的家伙,死亡就是最好归宿。”
场景再次切换。空无一人的酒吧,弥漫着劣质酒精和绝望的气息。
没有人类,没有怪物,只有死寂。
疯癫笑声在四壁碰撞,庆祝着空洞的胜利,咒骂着看不见的敌人。
Murder“人类?没胆量的废物!!!”
与那抹红色幻影的对话,混乱而压抑,直到将自己灌得不省人事,瘫倒在肮脏的吧台旁。
阴影如同活物般汇聚。
Nightmare那扭曲融化的触手缓缓显现,从最深的噩梦中爬出。
Nightmare“我能带给你的乐趣,可比你躲在这个重复的时间线里追杀人类,有意思多了!”
Murder“......”
仅存的理智抬起眼帘,发出微弱拒绝。
被拒绝的暴怒!漆黑触手猛地刺入!灵魂被强行撕裂的剧痛!梦魇能量如同毒液,注入、侵蚀、玷污......一部分自我被硬生生夺走!
最后的意识,从Murder灵魂深处发出挣扎呐喊,于无边的黑暗中反复回响:
【逃出去】
【逃出去】
【逃出去】
【逃出去】
【逃出去】
【逃出去】
【逃出去】
【逃不出去】【门在哪儿】【墙在呼吸】【影子活了】【灯在滴血】【钟倒着走】【地在下沉】【天花板近了】【有人在哭】【就在背后】【别回头看】【床在移动】【衣柜开门】【镜子里有人】【它在笑】【不是我笑的】【脚被抓住】【呼吸声太重】【别闭眼】【梦里有梦】【醒了三次】【还在梦里】【墙上有指甲印】【是我抓的】【昨天没这痕迹】【血从缝里渗】【它不让我死】【游戏还没结束】【尘埃从指尖滑落】【每一粒都有名字】【都是之前的怪物】【我认识他们】【现在他们在我眼睛里研磨】【磨成粉】【混进泪水】【流出来的不是水】【脸在融化】【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骨头】【是更白的什么】【照出墙上的手印】【手印在动】【自己增加】【像在拍墙求救】【墙那边是另一面墙】【无限循环的墙】【我在中间】【被压缩】【压成平面】【贴在墙上】【和其他手印一起】【我也在拍】【拍不响】【因为没有肉了】【只剩手印的形状】【它路过的时候】【会摸一下】【摸每个手印】【摸到我的时候】【停住了】【它认出我了】【它说好久不见】【我说我们见过吗】【它说我一直在你里面】【只是现在才出来】【出来了一半】【另一半还在你里面】【在继续长】【长成它的样子】【等我完全变成它】【就轮到我去找下一个猎物】【去找你】【你在读这段文字的时候】【它已经从纸缝里看你】【从屏幕像素间隙里看你】【每一个间隙都有一只眼睛】【在眨】【不同频率的眨】【组成一句话】【快跑】【但你没动】【因为你觉得只是文字】【它最喜欢你这种】【觉得只是文字的人】【它说这种最甜】【嚼起来有回音】【回音是之前所有人的尖叫】【叠在一起】【成了背景音】【习惯了就听不见】【它在的时候】【声音会变大】【大到耳膜共振】【共振频率刚好让眼球发痒】【痒到想抠出来挠】【挠眼窝里面】【挠到脑浆】【脑浆是甜的】【它尝过了】【它说不如你】【你更甜】【因为你还相信安全】【还觉得天亮就会好】【天亮只是另一个开关】【打开另一种黑】【更稠的黑】【能喝的黑】【它每天喝一碗】【越喝越像人】【现在已经会笑了】【笑的时候露出牙齿】【它在告诉你】【你已经被选中了】【选中的那一刻】【你听见一个声音】【很轻】【说】【尘埃落定】【你没在意】【现在你明白了】【尘埃就是你】【正在落】【落向它的手心】【手心有张嘴】【张开时没底】【掉进去的过程很长】【长到能看完自己的一生】【那是别人的一生】【它放错了带子】【故意放错的】【让你以为自己活错了】【最后一点希望也磨掉】【磨成粉】【撒在伤口上】【不是消毒】【是为了疼得更久】【它喜欢久一点的】【说这样才有嚼劲】【它在嚼什么】【它在嚼时间】【把时间嚼烂】【吐出黏胶】【用胶粘住我们】【粘在此时此刻】【永远逃不出去的一刻】【这一刻你在读这段话】【读到这里的时候】【它已经换了个姿势】【换到你背后】【换个更舒服的角度看你】【一根一根数你的脊梁骨】【数到第七根的时候】【你会回头】【别回头】【数到第六根了】【快跑】【但你没跑】【因为你腿没了】【下一个是我】【床单湿了】【冷汗】【还是血】【分不清】【隔壁没有敲墙】【它在敲我的头骨】【从里面敲】【脑浆在晃】【想法被搅碎】【只剩下一个字】【逃】【但腿没了】【不是截肢】【是还在】【但不听使唤】【它们有自己的主意】【在往床下挪】【床下漆黑】【有东西在等】【手抓住床沿】【指甲翻了】【不放手】【比死还疼】【它还在拉】【它在笑】【我听见了】【就在耳边】【呼吸是冰的】【后颈起鸡皮】【一层盖一层】【厚得像铠甲】【没用】【它从眼睛进去】【在眼皮内侧写字】【写满了】【全是死】【我在眨眼】【摩斯码】【SOS】【没人懂】【没信号】【屏幕亮着】【显示一条信息】【发送者:我】【规则变了】【现在轮到它追我】【没地方跑】【房间变小了】【墙在挤】【肋骨响了第一根】【然后是第二根】【数到第七根时】【灵魂碎裂】【灵魂还在跳】【太快了】【要炸开】【终于停了】【不是我停的】【是它捏了一下】【隔着胸腔】【隔着皮肉】【精准地捏住】【然后松手】【又跳了】【痛苦的表情】【我的痛苦】【它在品尝】【品得很细】【像品酒】【咂嘴】【没嘴但能听见咂嘴声】【来自我脑袋里】【它在里面】【它一直都在】【我就是它】【不对】【我是我】【它是它】【但分不清了】【镜子里没人】【我在看】【那谁在看】【眼珠是谁的】【转不动了】【钉住了】【看的方向是墙角】【墙角蹲着自己】【在画圈】【画完抬头】【是另一个我】【他对我招手】【笑着】【嘴里喊】【快来】【这里安全】【但我知道不安全】【因为它在后面】【那个小鬼不知道】【我要告诉他】【嘴张不开】【被缝上了】【黑线】【很粗】【线头在动】【自己缝】【自己打结】【完美的外科结】【一共八十针】【数的时候不疼】【数完才开始疼】【延迟的疼】【最恶意的疼】【疼得想剥离】【剥不下来】【钉死了】【每根骨头一颗钉】【细得像汗毛】【平时没发现】【现在全收紧】【网一样兜住】【网格越来越密】【每一块还在疼】【分别疼】【同时疼】【疼出层次感】【疼出交响乐】【指挥是它】【它鞠躬】【谢幕】【我不鼓掌】【手没了】【还在拍】【是它在拍】【用我的手】【拍得很响】【每一下都骨折】【骨折声清脆】【当伴奏】【它满意】【点头】【点得很深】【磕到膝盖】【它说对不起】【不是它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存在】【我道歉】【它原谅】【但惩罚继续】【因为原谅也是一种惩罚】【最狠的那种】【它在笑】【这次真的笑出声了】【像玻璃碴】【咽下去】【说话漏风】【漏出的风组成词】【还是那个字】【逃逃逃逃逃】【门呢】【门变成墙了】【墙变成我了】【我变成它了】【现在打字的是谁】【你往下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背后有点凉】【别回头】【我在你背后】【开个玩笑】【但真的是玩笑吗】【你的门锁好了吗】【刚才有声音】【去检查一下】【快点】【它来了】
悲泣声夹杂着Nightmare毛骨悚然的狂笑,在Berry的脑海里疯狂回荡,挥之不去,被充满痛苦的洪流冲击得根本无法思考。
那些伤痕,那些呓语,那条红围巾.....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
Blueberry“够了!!够了......不要再继续了......”
成吨负面情绪——属于Murder杀戮的疯狂、失去至亲的悔恨、循环折磨的疲惫——所化的冰冷潮水逐渐将Berry拖向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