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当晨光透过木屋缝隙，在干草堆上投下斑驳光影。
Murder背靠栏杆坐着，肋骨间那道狰狞的裂痕已覆上新生骨膜，灵魂裂痕只余浅淡的纹路。
往常这个时间点，Blueberry早已带着香喷喷的塔可饼出现。Murder起身踱步，第三次走到栏杆边张望时，焦躁感已爬上脊椎。
角落里某片松动的木板引起他的注意。
掀开后竟发现半盒用油纸包裹的香烟，显然是Pipe的藏货。
Blueberry“Murder！”
木门被猛地推开，Berry冲了进来，眼眶中的星星亮得惊人。
Blueberry“地底王国来了一个人类！我和Papy刚在遗迹出口看见ta了！你要一起去吗？”
他一把抓住栏杆，金属铠甲撞得哐哐响。
刹那间——尘封已久的记忆轰然掀开！
对于Dusttale而言，人类的到来只意味着一件事：EXP、LV、屠杀......以及永无止境的痛苦轮回。
Murder指尖未点燃的烟卷掉落在地。
可Berry浑然不觉，甚至没等Murder完全走出兔笼，就急切拽着他冲出了木屋。
Blueberry“看看华丽的Sans怎样抓捕一个人类！”
被猝不及防地拉入雪镇街道，瞳孔被突如其来的明亮刺得微微发痛，Murder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视野里顿时晕开一片晃眼的白。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Underswap的样貌：
雪镇广场中央的Grillby’s酒吧变成了缠绕粉色糖霜的Muffet’s甜品店，橱窗里悬挂着蛛网状招牌。
那个总是醉醺醺的兔子，变成了蜷在角落里的遁狗，随着摇摆的吊灯转动眼球。
牵着弟弟的兔子小姐变成了牵着小犬汪的大犬汪，而原本经营旅馆、商店的兔子姐妹，如今却成了系着围裙的狗夫妇。
所有景象都在认知里颠倒重构。
暖意顺着与Berry相握的指尖蔓延，Murder发现自己正用全新的目光，丈量着这个错位却鲜活的世界。
Murder“为什么你想抓住一个人类？”
Blueberry“如果我能成功抓住一个人类，我就可以正式加入皇家守卫队，成为一名真正的皇家守卫！”
Berry边跑边侧过头，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
Blueberry“到时候，我一定会变得超级受欢迎！大家都会排着队来和我交朋友！”
答案跟Papyrus如出一辙。
Murder没再回应，骨子里不可磨灭的责任感驱使着他，继续跟在Berry身后。
——若抓不住那一线天真的希望，至少，要亲手扼杀所有可能的绝望。
两骨来到林中一片被冰雪覆盖，踩出杂乱脚印的空地。果然，一个穿着条纹衫的人类孩子，正对着一堆雪澎中央的X与〇束手无策。
Blueberry“人类需要些提示！”
见ta怎样都解不开自己的谜题，Berry双手叉腰，挺起覆盖着铠甲的胸膛。
Blueberry“要是错过后续Undyne博士制作的彩砖陷阱就太可惜了。”
他朝Murder眨眨眼。
帽檐下的骷髅扯出一个森冷的笑，碾过积雪走到人类孩子面前，颇有压迫感的身躯在雪地上投下一片黑色阴影。
头骨侧向ta的耳畔，声音如冲击波般刺入灵魂，字字充满赤裸的威胁与狠意。
Murder“听好了，人类。”
Murder“如果你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打任何怪物的主意......”
Murder“我会把你碾成连尘埃都不如的碎渣！”
Murder“明白了吗？！”
Swap!Chara(｡í _ ì｡)
Murder以为会看到畏惧，或者至少是戒备。
可他似乎高估了和平线人类的......承受力？ta先是愣住了，随即眼睛蓄满了泪水，嘴巴一瘪，最后“哇”的一声，委屈地大哭起来。
Swap!Chara˚‧º·(˚ ˃̣̣̥᷄⌓˂̣̣̥᷅ )‧º·˚
怎么回事？Murder僵在原地。
人类不是应该立刻亮出武器，或者想办法周旋？这跟他预计的任何一种反应都对不上号！
Blueberry“哎呀呀！怎么了怎么了？”
Berry见状立刻慌了神，连忙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安慰起哭泣的人类。
Blueberry“不哭不哭！Murder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呃......”
Blueberry“......看起来有点凶！”
Berry一边安抚人类孩子，一边回头瞪了Murder一眼，满是“瞧瞧你干的好事”的责备。
Murder“......”
Murder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扯了扯自己的兜帽，试图遮住更多表情。
Blueberry“跳起来！对！就这样！”
雪镇广场中央，人类孩子握着树枝的手正在发抖。Berry站在三十米开外，蓝色披风轻轻掀起一角。
他刻意放缓速度，让骨头以缓慢的节奏从地面升起。
Blueberry“看到空隙了吗？跳过去就好！”
Murder靠在不远处的屋檐下，阴影中的视线始终锁定在人类身上，随时准备召唤龙骨炮进行火力覆盖。
＊人类孩子闭着眼胡乱跃起。
ta膝盖撞上最矮的那根，整个人摔进雪堆里。
Blueberry“接下来是蓝色骨头哦！”
Berry张开双臂，泛着蓝色光芒的骨阵缓缓成型。
Blueberry“记住要像雕塑一样静止不动！”
＊人类孩子在骨头逼近时向后躲闪。
啪！魔法擦过衣角，带走几点HP值。
Blueberry“不要动！”
Berry急忙撤去魔法。
Blueberry“你看，静止就没事......”
＊人类孩子转身向镇外狂奔。
Blueberry“等等！战斗还没结束！”
数十根骨头拔地而起，在人类周围形成密不透风的围栏。
＊人类孩子撞在上面反弹回来。
Blueberry“这样逃跑太危险了。”
Berry收起战斗姿态，伸手想扶起跌到在地的人类。
Blueberry“Alphys现在估计到处在找你呢！”
人类没有去抓Berry的手，ta就着跌坐的姿势仰起脸。
Swap!Chara“你战斗的样子真帅气！”
Berry愣住。
Blueberry“真......真的吗？”
人类转向屋檐下的身影，对Murder眨眨眼。
Swap!Chara“那边的兜帽先生，冷着脸时特别酷！”
Murder握紧拳头，声线压低淬着冷意。
Murder“你觉得这种拙劣把戏会对我产生效果？”
人类孩子却笑得更甜，轮流对他们抛出一个又一个飞吻。
Blueberry“原来，人类通常用‘吻’来表达友好？”
注意到Berry的困惑，人类孩子耐心向Berry解释：【吻】往往是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分享的举止，象征着信任与喜欢。
Berry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他蹲下来与人类平视。
Blueberry“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算是在进一步邀请我【约会】吗？”
叮——
Murder左眼猝然窜起一簇紫光！！！
接下来“约会大作战”，成了滑稽的教学现场。
Berry手把手教人类如何躲避最简单的骨阵，当蓝色骨头经过时，他大声地倒数提醒ta静止。
Blueberry“想象一个蓝色的静止标志！”
人类孩子被绊倒时武器脱手飞出，Murder下意识地用骨墙挡开那根轻飘飘的树枝，尽管它根本不可能触碰到Berry分毫。
中场休息时，Berry从铠甲里摸出一盘塔可饼，焦香顿时混着辣酱味弥漫在雪地里。
Blueberry“别急，这可是华丽Sans的秘制配方！”
望着人类孩子迫不及待的模样，他更加得意地撕开包裹着的锡纸，盘子稳稳托在掌心，方便ta取食。
当人类完整通过一组基础骨阵时，Berry瞳孔激动地变成了星星。他收起所有魔法，与人类相互击掌。
Blueberry“没想到，我居然又交一位新朋友！原来跟别人交朋友最好的方式，居然是跟他们‘战斗’！”
不远处，Murder紧绷的肩膀逐渐松弛，内心的悸动从胸腔蔓延，他拉低帽檐，将微微发烫的面骨埋进衣领。
一切完美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那些积压在灵魂深处的血腥记忆，不知为何正悄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荒诞一幕：一个穿着蓝色披风兴高采烈的骷髅，和一个在雪地里笨拙模仿战斗技巧的人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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