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摆好,四菜一汤,精致可口。摆好后,她并未立即退下,而是轻声提醒:“小姐,今日的汤是乌鸡枸杞汤,最是滋补,请趁热用。”
我看了她一眼:“你识字吗?”
秋月微微一怔,低头道:“略识几个。”
“读过什么书?”
“只跟家兄学过《三字经》《千字文》。”
我点点头,不再言语。
秋月静静退至一旁侍立。
用罢晚膳,另一个名唤冬雪的丫鬟进来收拾。
她看起来比秋月小一两岁,眼睛圆溜溜的,透着机灵劲儿。
收拾碗碟时,她动作利落,眼神却不时瞟向桌上那本我看了一半的《诗经》。
“你识字吗?”我问她。
冬雪吓了一跳,慌忙道:“回小姐,奴婢不识字。”
“想学吗?”
她眼睛一亮,又迅速垂下头:“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妄想。”
我放下茶盏,声音平静:“从明日起,你和秋月每日抽一个时辰,我教你们识字读书。”
两个丫鬟都愣住了,随即跪地谢恩,冬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我知道,在这深宅之中,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我需要自己的人,需要眼睛和耳朵,需要能够信任的臂膀。
秋月沉稳,冬雪机灵,都是可塑之才。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学习宫中礼仪,我便抽出时间教她们识字。
渐渐地,秋月眼中多了几分敬重,冬雪则更加活泼敢言。
“小姐,今天厨房的刘婆子又在抱怨,说听雪轩的食材要求太高,难伺候。”
一日,冬雪边为我梳头边低声道。
“还有呢?”
“二小姐房里的彩云前日悄悄来找春杏,两人在后院说了好一阵子话。”
我对着铜镜,看着镜中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端庄秀丽,却总是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这具身体的原主,真正的林清辞,又去了哪里?
而我,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灵魂,为何会在此处醒来?
“继续留意,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轻声道。
时间如流水,转眼已过去月余。秋意渐浓,院中红枫开始落叶,铺了满地猩红。
一日午后,我在书房寻找一本棋谱,无意中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了一本泛黄的传记,落满灰尘。本欲放回原处,却被其中一页吸引——
“传言林氏七世祖,讳玄真,少时遇异人,得授长生术,后入山修行,不知所终。子孙谨记,道法自然,不可强求。”
短短数语,墨迹已淡,却让我心中一动。
修士?
长生术?
这世界,难道真有超越凡俗的力量?
我翻开前后几页,再无其他相关记载,仿佛这位先祖的存在被刻意淡化,甚至隐藏。
那天晚上,我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褪下手腕上的银镯——这是我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物件,朴素无华,内侧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装饰。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曾多次研究它,却一无所获。
但今夜,在烛光下,那些纹路似乎与往常不同,泛着极其微弱的银光,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