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淋湿的告白

王橹杰最近总做同一个梦

模糊、潮湿，带着浓重的雨味，耳边是尖锐的鸣笛声，还有自己慌乱的心跳

梦里他在跑，手里紧紧攥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雨水打在脸上，视线一片模糊

他看不清前面的路，只知道要快点，再快点

每次梦到最关键的地方，一阵强光刺来，他就会猛地惊醒，右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浸透后背

穆祉丞总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有时是早读课上，王橹杰忽然脸色发白，指尖发颤

有时是午休，他趴在桌上，眉头紧紧皱着，睡得不安稳

穆祉丞从不叫醒他，只是悄悄握住他的手，用体温一点点稳住他的颤抖

穆祉丞又梦到了？

这天晚上放学，两人一起走在落雪的路上，穆祉丞轻声问

王橹杰裹紧了围巾，点了点头，声音有点低

王橹杰都是雨，很吵，我好像在跑

王橹杰……

王橹杰手里拿着东西

穆祉丞穆祉丞脚步顿了顿

他知道，那是车祸当天的碎片记忆，在一点点往外冒

穆祉丞想不想……去看看？

穆祉丞停下脚步，看着他

穆祉丞去那天的路口

王橹杰心头一紧，手下意识抖了一下

害怕，却又莫名地期待

像在黑暗里站了太久，终于有人愿意牵着他，走向那段被藏起来的过去

王橹杰我怕……

王橹杰我怕想起来之后，更难受

穆祉丞我在

穆祉丞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

不管想起什么，我都在

周末的下午，天空阴沉沉的，像要复刻那天的天气

穆祉丞带着王橹杰，走到学校后门的路口

马路不宽，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路口立着一个小小的红绿灯

一踏近这里，王橹杰的头就开始隐隐发疼，右手不受控制地轻颤

很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书包、雨水、晚自习结束后的铃声、口袋里被体温捂热的笔记本……

穆祉丞那天……也是这样的天

穆祉丞站在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穆祉丞你下午偷偷给我传了张纸条，约我在这里见面

王橹杰闭上眼，碎片越来越清晰——“穆祉丞，放学后门路口等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他想起来了，那张纸条，是他攥在手心，趁老师转身写字时飞快传过去的

那时候他心跳得飞快，整节课都坐立不安

穆祉丞我一直在对面等你

穆祉丞望着路口

王橹杰睁开眼，呼吸一滞

他看见自己了

看见那天的自己，抱着笔记本，心急地跑过马路，眼里只有路口等待的身影

雨很大，鞋子踩进水洼，他完全不在意

他只想快点跑到穆祉丞面前，把那句藏了太久的“我喜欢你”说出口

王橹杰然后呢……

王橹杰声音发颤，头越来越疼，手抖得厉害

王橹杰然后发生了什么？

穆祉丞握紧他的手，喉结滚动

穆祉丞你跑过来的时候，有辆车转弯过来

……

刺耳的鸣笛声

失控的刹车声

雨伞被风吹飞

王橹杰猛地捂住头，蹲下身，记忆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