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

《画室里的光斑》

美术室的石膏像在午后阳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左奇函捏着炭笔的手顿在半空，视线不由自主飘向窗边——杨博文正趴在画架前，对着一盆向日葵发呆，铅笔在素描本上戳出好几个浅坑。

“对着花看半小时了，花瓣都要被你盯蔫了。”左奇函走过去，敲了敲他的画纸，“线条歪得像蚯蚓，上周刚教你的透视忘了？”

杨博文抬头，鼻尖沾了点铅灰，像只刚偷玩过墨汁的猫：“它总动啊……风一吹就晃。”

左奇函没忍住笑，抽过他的素描本翻了两页。前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静物，最后一页却藏着个速写的侧脸，线条潦草却抓得极准——是他上次趴在桌上补觉的样子。

“画我干什么？”左奇函的指尖顿了顿，耳尖有点发烫。

“顺手。”杨博文慌忙把本子合上，耳根比鼻尖的铅灰还红，“老师说要多观察身边的人……”

窗外的风卷着槐树叶掠过玻璃，左奇函忽然拽过他的手腕，把炭笔塞进他手里：“看好了。”他站在杨博文身后，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勾勒花盘的弧度，“笔要稳住，像这样跟着花盘的螺旋走……”

温热的气息扫过杨博文的颈侧，他僵得像块石膏，只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和阳光的热度搅在一起，烫得人发慌。

“懂了吗？”左奇函松开手时，画纸上已经有了朵初具形态的向日葵，花盘的螺旋纹像藏着细碎的光。

杨博文“嗯”了一声，低头假装调整画架，却听见左奇函低低的笑：“耳朵红得快赶上你画的夕阳了。”

他猛地抬头想反驳，却撞进对方的眼里。左奇函的睫毛很长，阳光穿过缝隙落在他眼底，像落了把星星。画架旁的向日葵被风推得轻轻摇晃，金色的花瓣碰在一起，簌簌地响，像谁藏不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