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的白衬衫永远带着皂角的冷香 陈思罕追在他身后跑了整八年 从梧桐叶飘满巷口的少年时 到霓虹漫过窗台的成年纪 他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却像隔了翻不过的山海
他总说陈浚铭你等等我 他回头时眼里却从无他的影子 只有远方的风 和他心心念念的前程 他攒着零花钱给他买他喜欢的钢笔 在他熬夜刷题时温好牛奶 在他失恋时红着眼陪他喝酒 他揉着他的头发说思罕你真好 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笑着应 心里的疼却漫成了海
后来他要出国 走的前一晚 巷口的梧桐又落了叶 陈思罕攥着那张写了无数遍的告白信 站在他家楼下 冷风刮得脸生疼 他下来时身边跟着温柔的姑娘 是他提过无数次的心动 他看见他 只是淡淡说思罕 以后照顾好自己 说完便揽着姑娘的肩转身 背影决绝 没看见他手里的信被捏得变了形 眼泪砸在纸上 晕开了墨迹
他没送他 只是在他走后的清晨 把那支崭新的钢笔埋在了梧桐树下 像埋了八年的欢喜和执念 日子一天天过 他学着不再关注他的动态 学着把他的名字从嘴边咽回心里 可午夜梦回 还是少年时他回头的模样 清瘦的身影 冷香的衬衫 只是眼里从无他
再相见是五年后 他回国参加朋友的婚礼 一身西装
陈浚铭没再放他走 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烫得他一僵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别走 思罕 再给我一次机会 八年不够 我用一辈子来补 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腕 眼里的凉慢慢化开 藏着未说出口的柔软 陈浚铭的额头抵着他的发顶 一遍遍说 对不起 我来晚了 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了
他没应声 却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梧桐巷的风又起 卷着细碎的落叶 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陈浚铭把那支埋在树下的钢笔挖了出来 擦干净刻上了两人的名字 他学着像他当年那样 跟在他身后 给他温牛奶买喜欢的东西 把他放在心尖上宠 少年时未说出口的心意 成年后失而复得的珍惜 都揉进了朝朝暮暮
后来梧桐巷的老人们总看见两个身影 一个走在前面 一个跟在身后 偶尔回头相视而笑 眉眼间全是温柔 那年埋在树下的喜欢 终究发了芽 开了花 雾里的铭终于落了地 被陈思罕稳稳捧在手心 从此岁岁年年 朝朝暮暮 身边都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