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国邦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树叶正打着旋落下。这样的季节他都会站在这儿。多年了，就连他的警卫员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思考着什么，看落叶吗？

野狼本属于丛林，那里是他的归宿！战士天生为战斗而生，对于军人来说战场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当初他送自己的兵走上战场也是这样的季节。但同时对于像李国帮这样的兵痴来说送一个优秀的出征最难免的莫过于牵挂。“碧云天，黄叶地，西风紧，北雁南飞啊！李国邦呢喃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老兵该走了又一批新兵该上来了，而自己的特战大队也该注入新鲜血液了。”李国邦想。

闪电风暴行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对那次行动他仍是记忆犹新，那个人的临时出现让他为他的兵捏了一把汗。正在他发呆时，办公室外一声报告声传来。

“进，大壮你的嗓门能不能再大些！耳膜都被你震穿了。

“嘿嘿，大队长你找我什么事儿！这个山东大汉憨厚的笑着说道。

“你呀你，过来坐！这次找你不是有任务，而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儿呀，还这么神秘！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高大壮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水杯悠闲得喝起了水。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有独特的一面。

“你还真不跟我客气。李国邦笑骂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这个忙，和他有关。

“他有消息了！高大壮激动的站了起来。

“别激动，消息嘛，还没有。不过他的儿子今年已经成人了，但是他的状况却不怎么样，据我们的了解他现在就是街头的一个混混，打架斗殴和那些不法分子混在一起，情况很不好呀。这是我们部队对他的欠缺呀！我准备让你去，把他从这个水深火热的生活中拯救出来。他的前途不能被毁了呀。

“你是说让我带他来参军？高大壮看着李国邦问道，李国邦轻轻地点点头。说“这也是他父亲的意思，他在外面不会受欺负但是我们就是怕他招惹是非。如果我们加以训练绝对是一块好钢。

“怎么不让狼眼去，他或许更合适。

“我是怕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知道他…..李国邦没有再说下去。

“我懂了！

从李国邦的办公室里走出来，高大壮思索着该如何拯救这个误入迷途的孩子、他也相信这是块好钢。毕竟他的父亲是那么优秀的一名军人。

高大壮独自驱车来到张家航所在的A市，他首先想到的是到他们家里看看，高大壮的心里还有一丝兴奋仿佛那样的一家人都还在。事实往往与想象的相反，尽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大吃一惊。家中除了空无一人外，还有的就是凄凉了。当年那个和谐美满的小院已经不复存在了。他还能清晰的记得和田晓光来到这个门前时的样子，张晓刚豪爽的笑声回荡在耳边，推开这个大门小院依然是那个小院但是里面的景象早已经不是那个样子了。当时的情景他还能回忆起来，一个精干的男人在训练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父子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清晰地笑容，女主人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洗着手中的蔬菜，小院儿里时不时的传来欢乐的笑声。可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不再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跑过来叫叔叔了。他多想再听听那个美妙的声音哪怕一次也好!高大壮抬起头望着天空，几只南迁的候鸟鸣叫着从头顶上的那片蓝天飞过。雁过留声，可是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来年的春天这些鸟儿有归来的时候，可是你在哪儿呢？还会回来吗？高大壮心中苦涩的滋味愈加浓烈了。

从邻里的口中他打听到了张家航消息，也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打架斗殴现在的张家航充其量就是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混混，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行尸走肉。现在的他已经误入迷途太深了，早已不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了。同时他也从邻里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

在市里的一个露天球场上，一些穿着古怪流里流气的青年在打篮球，这是街头篮球手的聚集地。更是一些在别人眼中的“坏孩子”。聚集地，在这里还不时有打架事件发生，刚刚还在打球的人突然混战在一起张家航和几个人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看着，看架势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场上人声鼎沸。自从他的母亲去世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张晓刚在的时候他还会收敛些，但是当他知道父亲莫名失踪时他就完全成为了一个流落街头的混混，他正在球场上与一帮混混们打架，各式各样的口哨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随着张家航等人的制止平息了下去。他们还在说着什么，过了片刻几个人离开了。其余人欢呼几声，继续打球。此时路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里一名军人正盯着这边看，肩章上的中校军衔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大号墨镜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完全看不出他现在的表情。看了片刻，他便悄悄的离去了。

球场上人声鼎沸，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青年吹着口哨。场地里正在进行一场比赛，张家航正在兴头上。这时一名穿着卫衣戴着棒球帽的人走了进来，站在场地边。

“黄毛，传球！张家航喊道，另一被称为黄毛的人快速将球传出。但是那个球却被刚进来的那个人拿在手中。

“喂！你他妈干什么的，为什么抢我球，找死啊！那个黄毛大吼一声，球场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这边；那个人并会没有回答他的话更没有把球还回去，而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张家航。

“他妈的给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把球还给我，你是不是找死啊！黄毛继续吼道，脚下也开始向他移动。其他的人也是凑热闹般的围了过来，张家航也怔了一下。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找死。他这样想到，甚至有的人也是摩拳擦掌准备插上一脚。黄毛见他置之不理抬脚向他踹来，嚣张至极。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张家航也是硬生生停下了脚步。那个人硬挨住了那一脚没有一丝躲避，反观黄毛却向后退了两步。一击不成，黄毛又挥拳砸来。只见那个人用手轻而易举的阻挡住了黄毛挥过来的拳，随即他手下用劲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的声响便传了过来。

“啊!紧接着就传来黄毛杀猪般的叫声“快放开我，手断了。看清楚了这一幕的张家航眼角突然跳动了几下，起初他也是来看笑话的但是现在他却紧张起来。眼前这个人的实力，竟然这么强；他是个格斗高手！张家航心里想到，但在下一刻他却愣住了，那个人做出了一个只有他才能明白的手语。做完这一切，那个人丢下手中的球说道：“小子你还嫩了点。便放开了他抓住的那个手，黄毛如释负重般的坐了下去。他被面前这个人折服了。望着他离去的背景黄毛里想道：他是谁呀！

“我先走了！张家航丢下一句话追着那个人的步伐冲出球场，看到张家航的动作其余人更加疑惑了，几个人凑在一起议论纷纷。从倒车镜里看到跟上来的张家航，刚才的那人浅浅笑了一下便开车离开了。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张家航不解的摇摇头，便抬脚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见到的那个人。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家门口，他意外地发现家里有人来过便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看到站在院子的那个身影后，便向他袭来，拳脚之间那个人只是一味的闪躲，并不和他正面碰撞。

“嘭!张家航被他击退。

“小子，有两下子！有他的样子。

“你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听到他的话冥冥之中，张家航仿佛想到了什么。那个人摘下墨镜脱下帽子，一张楞次分明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是。。。。

“狼头！

“哦，你是大壮叔。有我爸的消息了吗?看清来人后张家航有些激动但随即恢复了冷淡，说出自己想知道却又不想知道的。

“呵，算你小子有良心还记得有我这个叔叔！

“哪敢忘掉您呢，你可是我爸最好的兄弟！对了，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张家航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哼，为你而来。你小子可是长本事了啊！看看你现在像什么，给我站好喽！立正。

“唰！听到这个久违的口令，张家航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迅速站好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又仿佛不是；对于父亲还有他的职业其实他都不了解，甚至陌生。 他只知道他是一名军人，但是军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曾经的他以他父亲引以为傲，但是自从他的母亲意外去世后他的性格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变得叛逆起来，父亲职业的特殊性无法好好管教他使他更加无法无天，每天和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张家航冷冷的问道。

“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啊？张家航慵懒的答道。

“不该问的，别问！

张家航乖乖地闭嘴，他虽然恨那个人，但也跟着他学到了很多。高大壮换上军装，开着越野车向特战基地驶去。汽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拐上了一条山路，继续向前行驶。他们进入了一座军营，他还能听到军人训练时的阵阵口号声。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血液沸腾，这就是部队！他曾经的梦想就是想向父亲那样成为一名军人。可，造化弄人，他的梦想刚有了起步就重重的跌落了下去。汽车七拐八怪的停在了一座楼前。两人走进了楼内。

“在这等我。高大壮丢下了一句话转身走进自己的宿舍，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将它交给张家航。“来吧！高大壮又带着张家航进入了一间房内。张家航疑惑的走进去，电灯被打开后他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那是一间荣誉室，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荣誉还有一些烈士的相片和物件儿。张家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高大壮，他不明白为何要带他来这里更不知道这和他的父亲有什么关系。

“你很疑惑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亲是什么人吗，不是也很想了解他吗。在这里，你看到了什么。高大壮顿了一下望着张家航等着他的回答。

“这里都是这支军队的荣誉，还有牺牲的烈士。略微思索片刻后，张家航答道。

“你说的很对，你父亲和这里的很多人都值得我们为之骄傲。你以你父亲为荣对吧，但是你只是看到了最肤浅的东西对你父亲和他们你完全不了解。你想知道你父亲的过去吗？

“那是曾经，他是什么样啊？

“那我也明确得告诉你，现在的你不适合知道更不配知道。

“为什么？我是他的儿子，他是我老子，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张家航的情绪有些激动。

“因为，你不配！就凭你，你还不够这个资格。高大壮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掷地有声。

“我不配!张家航重复道，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得到的回答会是这样。他现在的内心十分的复杂。

“我很想知道，你父亲狼牙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作何感想，从小你的父亲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呢，看看你的样子，你现在只是一个不一无二的混混。我真的为你感到悲哀，也为他感到失望。高大壮对他嗤之以鼻的样子刺痛了他。

“对，我就是个混混！我是以他为荣，那是曾经但是现在我恨他。这么久了他去哪儿了，他管过我吗？我妈不明不白死了，他也终日不见人影。我就是想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拿来。高大壮一把夺过了张家航手中的盒子，将它打开！“我来告诉你他在干什么，他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你看看，这些军功章哪一个不是他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你只看到了他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的魂，他从小教育你教你格斗技能就是有朝一日想把你送到部队锻造为一把尖刀。但是现在的你根本不适合，这不光是荣誉更是一种责任和担当，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你呢？他的儿子就是这样吗？他对你倾注了所有的鲜血，在他失踪前仍然想着把你送到部队。如果我不是他的兄弟我就不会来找你。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张家航平静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冷冷的样子说道，对于父亲他真的不了解，更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唉！有些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孩子，我告诉你没有谁是永远的骄傲更不可能是不败的神话。现在的社会仍然是弱肉强食的社会，想要站在顶峰你就必须把别人踏在脚下，只有让泥泞汗水与你同在，你才能立足于这个社会。你难道就甘心这样堕落下去吗？有些事情想要知道就必须得先拥有这个资格和能力。你以你父亲为荣，但你却并不了解他，更不知道他从小训练你的目的，他不是让你出去打架斗殴成为一名混混的，你完全不清楚他的良苦用心。他是一名军人，更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但同时也只是我们这里最普通的一员。以后的路该何去何从就看你自己了，别让他对你失望想完全了解他你就试着走走他走过的路。想通了就来找我。如果你想走也可以，但是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不能说出去一个字，否则你就等着在军事监狱度过你的后半生吧。

看着高大壮离去的背影，张家航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他在心中呢喃着：我难道就甘心这样下去，真的让他对我失望吗？手中的军功章在此时变得那样的沉重，他虽然不明白这个荣誉和背后的故事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从小父亲就教育我，教我格斗技能绝不是让我去打架斗殴的，。我的人生也应该像我父亲那样去战斗！张家航紧握着手中的军功章心中这样想到，他走出那不知名的荣誉室向高大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