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快门响的时候,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放松了些。
快门声落下之后,工作人员翻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我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边少爷,您的表情……可能稍微柔和一点点会更好?"
他偏了偏头,没说话,但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第三次拍的时候,我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摄影灯明亮的光线让我有些睁不开眼,但我还是努力对着镜头维持一个得体的表情。
余光里,那个男人好像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比刚才长一点点。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那道目光落在我脸颊上的感觉,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


"好,这张可以。"
工作人员放下相机,满意地对着屏幕看了看。

"后期合成一下就能用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退开两步拉开距离。
他也站了起来,很随意地理了理衬衫袖口,没有多看我一眼,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了一下。
"Kalvin,晚上我不回来吃饭。"


"好的,少爷。"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步子没停地上了楼。
我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瞬,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Kalvin走到我旁边,递过来一杯水:

“艾小姐,证件照拍完了,结婚证今天晚上就能办好。”

“今天晚上你可以去医院看望你父母。"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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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Kalvin开车送我回医院。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线从车窗外面滑进来,落在我膝盖上,又滑出去。
我靠着椅背,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晶城边家】
我输入了四个关键字,手机弹窗很快跳出来一长串结果。
我往下滑了滑,点开一篇看起来比较详尽的报道。
边岐山,亨通资本创始人,出生于1916年,祖籍粤东。
十七岁那年独自南下闯荡晶城,从码头搬运工做起,后来辗转做过小贩、跑过船运,二十年间逐步积累资本,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创办了亨通船务。
那篇报道里有一张老照片,黑白底色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长衫站在码头上,目光锐利得像鹰,身后是一排整整齐齐的货船。
配文说,边岐山在四十三岁那年已经成为晶城首富,此后数十年无人撼动他的地位。
我翻到下一页。
边岐山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叫边建业。
边建业。
我第一次知道了那个昏迷老人的名字。
报道里对他的着墨少得多。

边岐山年事渐高以后,将亨通资本逐步移交给了独子,但边建业似乎并不像他父亲那样热衷于经营。
有几篇花边新闻零零散散地提及,说他年轻时就爱玩乐,喜欢出入各种交际场合,对家族生意兴致缺缺。
边岐山在世时还能管束得住,老人家一走,边建业便愈发没了拘束。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往下滑的速度慢了几分。
接下来的内容让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原来边建业并不只有一位伴侣。
他正式登记过的妻子是晶城名门李家的千金,今天和我一起拍照的那位是边少爷似乎就是他们的儿子。

但是这位当家主母似乎身体不太好,在40多岁的年纪就因病去世了。
后来边建业虽然没有再娶,却也有不少媒体捕风捉影的查到了一些消息。
那些报道用词暧昧地称之为"红颜知己"或者"长期同居人"。
粗略数下来,前后至少有五六个女人和他有过公开的亲密关系。
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但在报道的描述里,她们都住在庄园里,有的住了几年,有的住了十几年。
而子女数量,更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公开报道里能明确查到的就有五个,另外还有一些语焉不详的提及,说可能还有更多。边伯贤是长子,也是边建业所有子女中唯一由边岐山亲自抚养长大的。
后面几个弟妹年龄跨度很大,最大的比他小了将近十岁,最小的据说还在读幼儿园。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我眼睛里,亮得有些发酸。
五六个女人。五六个孩子。
我是第七个?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我连第七个都算不上。
我甚至连"伴侣"都不是,只是一个为了钱来冲喜的陌生人。
唯一不同的是,我和边建业领了结婚证,在法律上占据了"妻子"这个位置。
可那又怎样?
我退出搜索页面,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晕连成一条模糊的线。
我靠着车窗玻璃,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种家族——这种混乱的、盘根错节的豪门背景——哪里是我这样的人能够插手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父亲还在医院里等着治病,母亲大概还在病床边偷偷抹眼泪。
我连自己家那点事都理不清楚,怎么可能和这种人家扯上关系?4
看了之后觉得很有意思,期待后续内容。
现在我只想着等那边建业醒了,立刻离婚。
然后走得干干净净,和他们边家再无瓜葛。
但我殊不知,这世间总是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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