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觉得他让你安心?”
我眨了眨眼,心里却已经对他今晚来我房间有了猜测。
“小叔叔,你——”


“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年纪大的吗?”
边伯贤打断我,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还在在发抖。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还有湿润的液体。
我看着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啊,我就是喜欢年上的。”

边伯贤低下头,离我更近了,近到他的额头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朵。


“那我不行吗?”
这五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石子丢进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的呼吸烫着我的耳廓,声音哑得不像他,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加速,快到我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我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的力气不大,但足够让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那层湿润的东西更重了,像湖面上的雾气,朦朦胧胧的。
“小叔叔,”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

边伯贤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晚之后,是你在信里说让我另觅良人。”

“是你在信里写了那么多‘对不起’,然后两个月没有跟我好好说过一句话。”

边伯贤有些后悔地闭上眼睛。
他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像蝴蝶翅膀被雨淋湿了,飞不起来。
“是你把我推得远远的,现在你站在这里,问我‘那我不行吗’?”

我坦然地看着边伯贤。
他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好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风终于停下来了,可枝叶还在抖。
边伯贤的嘴唇抿着,下颌绷着,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像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你让我怎么办?”

“你说不行的是你,问行不行的也是你,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过了半晌,边伯贤终于睁开眼了。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了,多到我一下子看不完。
有愧疚,有心疼,有一种被压在很底下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的眼眶红了,他竟然……哭了?

“你说的那些,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边伯贤的声音在发抖,可他没有停。

“但是刚刚看到你站在门口跟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

“我站在阳台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下楼站在你旁边。”
边伯贤的眼眶更红了,那层红从眼底漫上来,漫到眼角,漫到眉梢,像晚霞,一寸一寸地烧。

“你知不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刚刚在楼下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我都想反驳。”

“你说他有魅力,你说他让你安心,你说年上的男人更好——”
边伯贤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抬起来,碰到我的脸,指尖是凉的,在发抖。

“我也是年上的。”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看着他发抖的手指,看着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雾气。
这个永远把情绪压在心里的人,这个把爱变成克制、把关心变成沉默的人,现在红着眼眶,用发抖的声音在告白?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角,那里是湿的。
“边伯贤,你哭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
边伯贤的怀抱很暖,带着酒气,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带着他身上那种让我安心的温度。
他的手臂收紧,把我整个人圈住,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
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和他平时一点都不像。


“对不起。”
他说,声音闷在我的头发里,哑哑的,低低的。

“对不起,艾黎。”
“你别说对不起。”


“那些话,信里的那些话,我不是真心的。”

“其实看到你和别的异性在一起,我嫉妒的发狂。”
我抬起头,看着边伯贤。
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湿了,鼻尖也红了。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边伯贤,倒像一个小男孩。
一个从四岁开始就没有人抱过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