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伯贤的安排下,我很快就入学了。
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都比我想象中的友好,原本我还担心会不好融入集体来着。
入学两周,我也开始慢慢适应了这边的学习节奏,渐入佳境。
但是变故发生在我入学的第三周。
那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忽然叫住我:

“艾黎,你等一下。”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要说作业的事,就走过去。
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杜,平时话不多,但讲课很清楚。
他总是能把枯燥乏味的数学解题思路讲得很有趣。
数学老师看着我,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说: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或者困难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收拾书包就回家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下楼的时候发现边伯贤坐在客厅里。

他平时周六上午都会出去。
今天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像是在等什么。
看到他,我愣了一下:
“小叔叔?你今天没出门?”


“坐。”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我跟他住了这么久,能听出来那种平常下面藏着点什么。
边伯贤的语气有点严肃,我很少从他口中听到这样冷冰冰的话。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我乖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边伯贤看着我,没立刻说话,所以我开始紧张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他不高兴了。
虽然这些天相处下来,我能感受得出来,边伯贤是个随和的人。
但是再随和的人,肯定也有喜恶,肯定也有脾气。
“小叔叔,怎……怎么了?”


“你的数学老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边伯贤的语气还是很严肃,他的眉头紧蹙,那一双平时下垂无辜的眼睛,看上去有些锐利。
我愣住了。
数学老师?他打电话干什么?难道是我这次周测成绩不好?

“他说,”
边伯贤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你中午不吃饭,一个人在教室啃馒头就咸菜。”
这话一出,我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数学老师怎么知道的?
我以为这件事情除了我自己以外,没有人会知道。
学校食堂的午饭随便一顿就要十八二十的,我舍不得。
所以每天中午,我就留在教室里,等同学们都去吃饭了,我再从书包里掏出我妈寄来的咸菜。
早上我还会让周姨多给我蒸两个馒头,为的就是带到学校来就着咸菜吃。
我妈寄来的咸菜很好吃,是她自己腌的萝卜干,脆脆的,有点辣。
我每次就吃一点点,想着这一瓶能吃久一点。
就这样,我每天早上在家里吃周姨准备的早餐,中午就着咸菜吃两个馒头,晚上回家正常吃饭。
周姨做的晚饭很丰盛,我每次都吃很多,刚好把中午省下来的补回去。
因为我想着,我住在边伯贤家,他包吃包住,还给我买那么多东西,还供我读书。
所以我不能再多花他的钱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我没想到,会被发现。
“我……”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边伯贤看着我,目光很深,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样多久了?”
“没、没多久……”


“多久。”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也好像有什么东西梗着,吞咽不下去。
我既感觉委屈🥺又感觉对不起边伯贤,让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两、两个多星期……”

边伯贤没有说话,这种沉默比骂人还难受。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然后我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
我下意识抬头,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艾黎。”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喜怒。
但有一瞬间,我觉得他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因为太快了,所以我以为是错觉。

“为什么不吃饭?”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我就是觉得,”

我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我觉得我住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还花你那么多钱买衣服买书,我不能再多花了……”


“所以你中午不吃饭?”
“我晚上吃很多!”

我赶紧说。
“周姨做的饭我每次都吃很多,就是中午……中午省一点……”


“省一点?”
边伯贤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我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空气又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艾黎,你知道你现在几岁吗?”
我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