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暖金色的光带。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腰上横着边伯贤的手臂。
我微微动了动,身后立刻传来含糊的鼻音。
边伯贤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接着又把脸埋进我颈后的头发里蹭了蹭。

“醒了?”
他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沙哑得像含了砂砾。
我侧过一点身子,面对他。
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此刻的他看起来格外柔软,甚至有些稚气,我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铁人先生,”

我小声说。
“你今天不用去咖啡厅或者酒吧吗?”

他眼睛没睁开,嘴角却先勾了起来,接着摸索着捉住我捣乱的手指,攥在手心。


“嗯……”
边伯贤拉长了调子,懒洋洋的。

“今天不当铁人先生了。”
过了一会儿,他总算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却亮晶晶地看着我。
然后,他凑近,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

“今天我是姐姐的小狗,汪~”
那声“汪”又轻又软,带着刚醒的鼻音,简直……犯规。
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被他握住的手指挣了挣,换成去挠他的下巴,像逗弄真的小狗。
“哦?小狗呀?”

我故意拉长声音。
他立刻配合地仰起下巴,喉结滚动,眯着眼,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脑袋还轻轻晃了晃,发丝蹭过我的指尖。
“真是个小狗啊~”

我笑意加深。
他停下来,睁开眼看我,眼底映着晨光,清澈又专注。

“姐姐的小狗。”
边伯贤纠正,语气认真。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给经理发个消息,今天请假。”
“请假?”

我看着他熟练解锁屏幕。

“嗯,在家陪姐姐。”
他说得理所当然。

“姐姐昨天……心情不好。”
我心里微软,但想到他肩上的担子……
如果他请假了,酒吧那边很可能会扣他的工资,或许还有别的麻烦,所以伸手制止住了他。
“不用,”

“你去上班吧,我没事了。”

边伯贤皱眉。


“姐姐就这么喜欢拒绝我吗?”

“我只是想多陪陪姐姐……”
在他的一番茶味攻势下,我拿过自己手机,点开和“NINE”经理的聊天框。
上次存了联系方式,没想到用在这里。
我直接转过去五千块,附言:
【边伯贤今天陪我,算我包场,别扣他的钱和绩效。】

我的动作一气呵成,等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才感觉旁边安静得有点过分。
转过头,边伯贤正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眼神有点复杂。
刚才那副慵懒撒娇的样子转瞬即逝,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声音有点闷。

“姐姐,”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只值五千块吗?”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自嘲的情绪,被我捕捉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本意是不想他为难,却好像用错了方式,伤到了他某些敏感的自尊。
“我不是那个意思……”

按照NINE的收费标准,普通男模陪客人喝酒玩游戏一般是1000三小时。
像边伯贤这种级别的,一般是3000三小时。
所以我给5000已经是超标准了。
而带回家是另外的价钱,这个价钱酒吧不会分成,都看个人努力。
客人给多少,就有多少能进自己的钱包。
但显然边伯贤是误会了,我想和他解释。
他却忽然翻身,手臂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笼在他的阴影里。
晨光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那姐姐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我,距离很近,呼吸交缠。

“用钱买我一天时间?嗯?”
他的语气带着点罕见的侵略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

我一时语塞,在他专注的注视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俯身下来,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我不要姐姐的钱。”
他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耳语。

“我想要姐姐……”
他顿了顿,热气洒在我唇边。

“……心甘情愿的时间。”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吻也落了下来。
不同于昨晚的引导或事后的温柔,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急切,深入,不容拒绝。
接着他的手也沿着我的睡衣边缘探入,滚烫的掌心落在我的背脊。
我很快便丢盔弃甲。
晨间的敏感被无限放大,他的每一下触碰都带着电流。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证明什么,或讨要什么。
那些他作为头牌练就的、花样百出的技巧,此刻不再是职业化的服务,而是掺杂了不少个人情绪。
他熟知如何让我颤抖,如何让我失语,如何让我只能紧紧攀附着他,在他给予的浪潮里沉浮。
当我终于承受不住啜泣出声时,他才稍稍放缓,但依旧将我紧密相拥。
汗水将我们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姐姐,”
他喘息着,吻去我眼角的湿意,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

“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

我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好像漂浮在云端。

“用钱打发我。”
他咬了一下我的耳垂,不重,带着警告。

“我想要什么,会用别的办法跟姐姐要。”

“姐姐能不能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男人。”
“普通的男人?”


“嗯,不是NINE的边伯贤,而是你眼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