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镇的当晚,韩沐霖将那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桌上,眉头紧锁。照片上的男人背影,他越看越觉得熟悉——那种站立的姿态、肩膀的线条,像极了艺澜星。
“你觉得……他和这件事有关系吗?”韩沐霖问坐在窗边的艺澜星。
艺澜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夜色笼罩着小镇,路灯的光晕在湿润的石板路上晕开,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我不知道。”良久,他才低声说,“但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巧合。”
韩沐霖叹了口气,把照片收进口袋:“我去问问李欣悦。”
第二天清晨,韩沐霖在镇外的竹林找到了李欣悦。她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把玩着那枚铜铃,眼神淡漠,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找我?”她抬眼看向韩沐霖,声音平静。
“我想知道,‘影’到底是什么。”韩沐霖直截了当地说,“还有,你和艺澜星之间,是不是早就认识。”
李欣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韩沐霖看着她,“而且,我觉得艺澜星也在瞒着我什么。”
李欣悦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跟我来。”
李欣悦带着韩沐霖来到镇外的一座荒废庙宇。庙宇的中央有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
“这是‘影’的契约碑。”李欣悦低声说,“传说中,它与一些非常古老的交易有关——有人用它换来力量,也有人用它忘记过去。”
她将铜铃放在石碑前,低声念了几句咒语。石碑上的符文渐渐亮起,投射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黑衣男子站在血泊中,手中握着短刀;
一个红衣女鬼在婚房内消散;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星空下,撑着一把黑伞。
韩沐霖屏住呼吸:“那个黑衣男子……看起来很像艺澜星。”
李欣悦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或许吧。传说里提到过一个很强的人,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有人说他失忆了,也有人说他只是不愿再提起过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艺澜星:“至于他是不是那个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韩沐霖若有所思地看着艺澜星,后者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还有一件事。”李欣悦忽然开口,“传说里提到,有一种奇怪的雨,可以在短时间内侵蚀人的记忆。对于意志薄弱的人来说,它的影响是致命的。”
韩沐霖愣了一下:“侵蚀记忆?”
李欣悦点头:“如果他在受伤后遇到那种雨,那么即使原本没有完全失忆,也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忘记过去。”
艺澜星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收紧,但依旧没有开口。
韩沐霖心中一动——这或许解释了艺澜星醒来时的状态,也解释了后来他的记忆空白。
就在这时,庙宇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黑衣人出现在废墟中,手中握着武器,眼神冰冷。
“他们是冲着契约碑来的。”李欣悦低声说。
艺澜星的眼神骤然锐利,他侧过身,将韩沐霖挡在身后:“小心。”
李欣悦摇响铜铃,清脆的铃声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试图冲进庙宇的敌人。
艺澜星没有多说,直接迎向黑衣人。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短刀在手中翻飞,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韩沐霖握紧一根断裂的木棍,也冲了上去——他不是艺澜星的对手,但他至少可以牵制住一部分敌人。
三人首次并肩作战——艺澜星如影般迅捷,李欣悦的铃声诡谲难测,韩沐霖则用灵活的身法干扰敌人。
战斗结束后,庙宇内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血腥味,残破的契约碑静静立在中央,符文的光芒已经黯淡,只余下几缕微光在夜色中闪烁。
艺澜星站在石碑前,目光深沉,像是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地方。
李欣悦走到他身旁,低声道:“你不该回来的。”
艺澜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刀的刀柄,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一瞬,庙宇外的风忽然变大,吹动檐下的残破布幡,发出轻微的拍打声。
那种声音……
像极了很久以前,他在某个废弃仓库里听到的风声。
那时,他刚完成一次任务,血迹还未干,雨正下个不停。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冰冷的雨滴落在刀刃上,折射出微弱的光;
一个女人的背影在雨幕中逐渐模糊;
还有他自己,站在阴影里,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那场雨……
和后来让他失忆的那场雨,似乎有着相同的气息。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低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疲惫。
李欣悦听到这句话,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追问。她知道,这种语气和措辞,意味着他又一次触碰到了那些被埋藏的记忆。
韩沐霖站在两人中间,看着艺澜星,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艺澜星的眼神,仿佛不属于现在,而是来自某个遥远而危险的过去。
当晚,韩沐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无际的星空下,远处有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
他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
醒来时,他发现枕边多了一枚小小的铜铃——和李欣悦的那枚很像,却更加古老。
铃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影灭之时,铃响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