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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丹融气聚,先天初成

剑侠传奇录

太湖西岸多幽谷,林峰循着传家玉佩的微弱暖光,在芦苇荡深处辗转近一个时辰,终寻得一处隐蔽山洞。山洞依山而凿,入口被丛生的荆棘与藤蔓严严实实遮掩,仅容一人躬身而入,洞内干燥无潮,岩壁泛着淡淡的石髓光泽,角落积着薄尘,显是许久无人踏足,正是绝佳的藏身修炼之地。

他先将洞口藤蔓复位,又搬来几块巨石挡在外侧,只留一道细缝观察外界动静,确认暂无风险后,才盘膝坐于山洞中央的平整石面上。指尖抚过贴身藏匿的紫檀木盒残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此刻不是沉溺悲痛之时,炼化丹药、研习功法、突破先天,才是对林家亡魂、对林天长老最好的告慰。

林峰缓缓取出那枚朱红丹药,丹体入手温润,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整个山洞,吸入一口便觉周身经脉隐隐发胀,原本耗损严重的劲气竟有了躁动之意。他知晓这等天材地宝需凝神以对,当即闭上双眼,摒弃杂念,运转林家基础内功心法,缓缓引导自身气息归于丹田。

待气息平稳,他将丹药送入唇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精纯的药力暖流,顺着咽喉直入丹田,瞬间席卷周身经脉。起初药力太过炽烈,如烈火焚脉,经脉胀痛难忍,林峰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牙关紧咬,周身肌肉微微震颤,险些撑不住心神溃散。就在此时,掌心的传家玉佩忽然泛起暖光,一缕温润气流渗入体内,与丹药的炽烈药力相融,如春雨浇灭火焰,原本狂暴的药力渐渐变得柔和,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也引导着药力逐步渗透丹田深处。

林峰心中一稳,顺势加快内功运转,引导着融合后的药力在经脉中循环游走。每一次循环,药力便被丹田吸收一分,周身劲气也醇厚一分,原本卡在化劲巅峰的壁垒,在药力的反复冲刷下,渐渐出现细微裂痕。他不敢急于求成,恪守心法要诀,一点点打磨着体内的劲气,将散逸的气息尽数凝聚,任由药力不断拓宽经脉、夯实根基——他深知,先天之境根基不稳,日后必难寸进,复仇之路更无从谈起。

洞内时光流转,洞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入暗。不知过了多久,林峰丹田内的劲气已然凝聚成一团精纯的气团,周身气息愈发磅礴,远超此前的化劲巅峰。那道先天壁垒在药力与自身劲气的合力冲击下,终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一股更加强劲的气息从丹田迸发,席卷整个山洞,岩壁上的薄尘纷纷震落。

林峰猛地睁眼,眸中精光暴涨,指尖凝出一缕劲气,劲气凝练如丝,带着先天境特有的温润与穿透力——他终是突破了,踏入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虽只是先天一段,却已是脱胎换骨。他缓缓抬手,感受着体内流转自如的先天内息,心中既有狂喜,亦有酸涩,若不是林家遭此大劫,若不是林天长老以命相护,他未必能有这般奇遇,未必能在十六岁便突破先天。

稍作调息,稳固住先天一段的境界,林峰取出那册《先天诀》。古籍平铺于石面,泛黄的书页上,古篆字迹清晰可辨,开篇便详解先天之境的真谛:“化劲炼力入体,先天聚气成息,内息游走收发由心,可透体而出,可凝气为刃。” 他逐字逐句研读,指尖顺着字迹游走,古籍中蕴含的精纯气流再度涌入体内,与丹田内的先天内息相融,指引着他感悟先天大道的玄妙。

《先天诀》的功法脉络,远比林家传承的内功精妙百倍,不仅有内息运转的高阶法门,更有配套的基础先天招式流云掌与破风剑。林峰沉浸其中,片刻后便起身演练,先天内息随心意游走于四肢百骸,初时生涩,几番运转后便愈发圆融。

练流云掌时,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江南流云般飘忽不定,双掌翻覆间,先天内息凝于掌心,掌风看似柔和如絮,触到岩壁时却发出“噗噗”闷响,石屑簌簌落下。一式云卷千峰,双掌环抱如抱流云,内息层层叠叠迸发,身前丈许内的空气竟泛起微澜;一式云舒万壑,掌势陡然舒展,内息如流水漫溢,可卸可挡,柔中藏刚;收势时流云归海,双掌合于丹田,四散的内息瞬间收束,周身气息复归内敛,毫无半分外泄。

练破风剑时,洞内无剑,林峰便凝先天内息于指尖,化作无形剑势。他踏罡步斗,身形辗转间,指尖“剑”影快如闪电,一式剑破长风,指尖内息直刺而出,竟划破空气发出“咻”的锐响,岩壁上留下数道细如发丝的浅痕;一式回风斩浪,身形旋身侧转,指尖内息横削,劲气扫过,洞角的碎石竟被齐齐切裂;一式剑隐流云,剑势陡然收敛,内息藏于指尖,身形如流云般飘忽,看似无招,实则招招暗藏杀机,正合先天内息“收发由心”之妙。

几番演练下来,林峰额角沁出薄汗,却觉周身内息愈发顺畅,先天一段的境界愈发稳固。他心中清楚,这两套招式虽为先天基础,却胜在精妙圆融,与《先天诀》内息相辅相成,远非林家的化劲招式可比,若持一柄利刃,威力更会倍增。

演练间隙,林峰也曾透过洞口细缝观察外界,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搜寻声响,显然黑衣人并未放弃追查。他心中警惕更甚,每次修炼后都会仔细清理洞内的痕迹,以传家玉佩的暖光收敛自身气息,让先天气息隐于无形,凭此避开了数次擦肩而过的追兵。他知晓,先天一段的实力虽足以自保,应对寻常黑衣杀手绰绰有余,却远不是三位先天七段高手的对手,唯有继续精进,方能有与仇人抗衡的资本。

这日,林峰研习《先天诀》至关键之处,忽然发现古籍后半部分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笺,纸笺边缘已然残破,纸上刻着几行小字,字迹与《先天诀》同源,笔力苍劲,竟是林家先祖留下的手记。手记中寥寥数语,提及《先天诀》乃林家先祖于一处秘境偶然所得,曾凭此功法踏入先天巅峰,威震江南;而林家世代守护的,除了这份先天功法,还有一个关乎武林格局的隐秘,只是手记后半部分残缺,未言明隐秘究竟为何,只留一句模糊的话:“王家知晓一二,黑衣之祸,或与此秘有关。”

“王家?”林峰心头一震,指尖猛地攥紧纸笺,指节泛白。王家乃武林至尊世家,是他自幼定下婚约的亲家,王妙儿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般娇俏灵动的模样,与“黑衣之祸”四个字毫无关联。可先祖手记字字清晰,为何会将王家与林家的灭门之祸联系起来?难道王家并非全然无辜?甚至这门婚约,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算计?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搅得他心神难宁,原本对王家的信任,此刻竟生出一丝裂痕。

就在此时,洞口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夹杂着几人阴狠的交谈声,距离山洞不过数丈之遥,正是追杀他的黑衣人:“那小子定是藏在这幽谷附近,教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找到他,夺回林家的隐秘!”

“哼,一个毛头小子,就算侥幸逃了,没了林家庇护,也是插翅难飞,找到他直接宰了,省得麻烦!”

“不可,教主说要活口,或许能从他口中撬出秘境的位置……”

林峰神色一凛,瞬间压下心头的纷乱,迅速将《先天诀》、纸笺与传家玉佩贴身藏好,掌心凝起先天内息,周身气息陡然收敛,眸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他缓缓起身,脚步轻移,隐于山洞深处的阴影之中,指尖凝着无形的破风剑势——今日,他已不是那个需要依靠长老庇护的归云山庄少主,先天初成的他,未必不能与这些黑衣人正面交锋。更何况,他们口中的“教主”“秘境”,或许正是解开林家灭门之祸的关键,他定要从这些人口中,探出更多真相。

山洞外,黑衣人已然逼近,荆棘被拨开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数道冰冷的刀锋反光透过石缝与藤蔓的间隙映入洞内,带着刺骨的杀意。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相的较量,即将在这太湖幽谷的隐秘山洞中,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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