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人老了就是记性不好,这好好的一个别墅,我怎么给记成了坟场呢?”
出租车司机的话语打断了程从南的放空,在偏头看向这一路上一直在试图和他搭话,明显有热情过头了的司机,并且熟练地露出了一个腼腆而又惨白的微笑后,他将视线也移向了窗外。
那是一座长满爬山虎的老房子,墙皮有几块脱落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红色的砖瓦。门口生锈的铁制大门上原来的锁挂在了院子里的树伸出的枝丫上。
那根树枝上还挂着一个木制的牌子,刻着几个血红色的大字:
无限旅馆
………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的房子哪里像“好好的”啊喂。
程从南尽管内心抗拒但还是下车,付完钱目送着出租车扬长而去。
他看着这栋阴森森的老房子,心头还是泛起一阵恐慌。在门口停留一会儿后,完善了一下心理建设后,伸手推开铁门。
“吱嘎——”
门被轻易地推开了,门内是一个收拾整齐的庭院,墙角的绣球花正开的绚烂。
楼房安静的立在庭院中,黑漆漆的窗户像是一双双眼睛,似在沉默地打量误入的年轻人。
程从南一进院子就感觉到像有好几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抬头,二楼窗口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抱着个布娃娃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她是这里某个租客的孩子……一定是吧?
本着与以后的邻居打好关系的心理,程从南冲她挥挥手,露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灿烂的笑容。
小女孩没有回应程从南的善意,而是一闪,突然消失在了窗前。
看来小姑娘家教不错,至少达到了一个懂得不与陌生人交流的程度。
程从南转回那扇禁闭的房门,忽然间又有些紧张,攥紧手中的行李箱,按响旁边的门铃。
“叮咚咚,叮咚。”
门铃声响的同时,一阵“哒哒哒”的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推开门的人是一个大约二三十岁的女人,浅棕头发发尾微卷,披落在肩头,耳后带荆棘的玫瑰纹身顺着锁骨一路蜿蜒进衣领中。
她的纹身似乎有些眼熟,但程从南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好放弃,把这归为自己的错觉,心理学上好像有这种效应叫什么来着………
女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衣服拢了拢遮住纹身,又冲对方妩媚一笑眼神里透露着打量。
程从南回神又意识到这行为似乎不太礼貌,又与对方带着笑意的目光相撞,脸一下红起来,只好也尴尬地向她笑了笑,希望用这个人类统一社交技能能表达出自己的歉意,不要被当成变态啊。
“抱歉,我是来………”
“谁啊?”
屋子里传出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拯救了恨不得转身就跑的程从南。
“我……我。”程从南连忙在口袋里面翻找邀请函。
原本倚在门边的女人一改原来懒散的眼神,探究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对方一遍。
“最后一个……啧……太有趣了。”她低头笑了笑,适时地停下了未说完的话,同时放下手中正吧玩着的发梢。
“进吧,帅哥。”她开口,带着刚刚找到邀请函的程从南走进了房门。
进入大门后,率先看到的是一群人,大约七八个人,正围着桌子吃饭,男女老少都有,其中还有染着夸张的白毛的年轻人,正往这个方向投来好奇的目光,打扰了人家的用餐,这来的时间属实不巧。
“…打扰了。”他攥着行李箱,看到众人看了过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跟我来吧。”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最角落的一个干瘦的老人站了起来,程从南连忙跟着他走向了大门右边的房间。
房间很小像是值班室,墙壁上贴了几张表格,四周除了家具之外的空间,仅能站下两人,老人在满是灰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登记表。
“姓名。”
终于来了……程从南盯着对方的手,缓慢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江……”
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哑。现在,程从南只希望对方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旅馆的地方,不要有什么查身份证的好习惯,
“江秉远,江水的江………”
“不对!”
他未尽的话被一道嘶哑的声音打断。
程从南抬头,发觉那个老人不知何时眼睛从登记表上离开,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珠极黑,像是没有生气一般,脸上的表情也很僵硬,不似活人。
“你的,名字。”
老人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