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他开口。
“嗯?”
“你为什么总把伞往我这边偏?你肩膀都淋湿了”
严浩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雨丝落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细的水珠。
“因为你感冒了会哭。”他说。
贺峻霖被这个答案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什么时候哭了?”
严浩翔侧过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知道。
贺峻霖想起高一那次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半夜难受得睡不着,给严浩翔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二话不说出来,买药、烧水、陪着他坐到天亮。他那时候确实哭了,不是因为难受,是因为严浩翔来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手里拎着的药袋子却是干的。
“行吧。”他低下头,“算你有理,但你感冒了我也会心疼。”
严浩翔身形一滞,扭头看他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
下午雨彻底停了,天还是阴着,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林佯张罗着要去操场。周默和高书被他一左一右架着出了门,贺峻霖和严浩翔跟在后面。
操场上积了好多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林佯冲过去,溅起的水花把周默的裤腿全打湿了。周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表情复杂。高书难得弯了弯嘴角,被林佯看见了,追着他跑。
贺峻霖站在跑道边上,看着他们闹。严浩翔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刚买的薄荷糖,拆了一颗递过来。
贺峻霖接过来放进嘴里,熟悉的凉意在舌尖化开。
“你不去?”严浩翔问。
“不去。”贺峻霖看着远处林佯追着高书跑,周默在后面慢慢走,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太幼稚了。”
话音刚落,林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贺峻霖的裤脚也给溅湿了。
战火迅速蔓延。周默被误伤,高书也没能幸免,几人在积水遍地的操场上疯跑,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贺峻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眼看要摔倒,被一只手稳稳拽住。
严浩翔扶着他的胳膊,四周是林佯他们的笑声和喊声。天还是灰的,云层很厚,但贺峻霖忽然觉得有光落在身上。
“谢谢。”他说。
严浩翔没松手,只是看着他。他的裤腿也全湿了,鞋子里灌满了水,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那双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亮,像藏着什么贺峻霖看不懂的东西。
“贺儿。”他开口。
“嗯?”
严浩翔顿了顿,然后松开手,什么也没说。
远处林佯在喊他们过去,说要去打篮球。贺峻霖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走吧。”
严浩翔笑了笑,跟上去。
篮球场上也是湿的,但林佯非说要打,结果没打几分钟就摔了一跤,躺在地上喊疼。周默蹲下去看他,被他一把拽住,两个人滚在一起,身上全是水。
高书站在三分线外,面无表情地投了个篮。球进了,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自己身上。贺峻霖笑得直不起腰,被严浩翔拉着才没坐到水里。
天渐渐暗下来,雨没有再来。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从缝隙里漏出来,把湿漉漉的操场染成暖橙色。几人浑身湿透地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积水的路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今天真开心。”林佯忽然说。
没人接话,但贺峻霖知道大家都这么想。
晚上洗完澡,贺峻霖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隐约的说话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把清冷的光洒进来。
手机震了一下。
【Y】:睡了?
【想名字太难了】:没。
【Y】:今天开心吗?
贺峻霖盯着屏幕,想起下午在水洼里被人拽住的那只手,想起递过来的薄荷糖,想起那双在灰蒙蒙天光下格外亮的眼睛。
【想名字太难了】:开心。
对话框沉默了几秒。
【Y】:那就好。
【想名字太难了】:你呢?
【Y】:嗯。
【Y】:特别开心。
贺峻霖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