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之后的日子,彻底褪去了商场与图纸的喧嚣,只剩两人三餐四季的温柔缱绻。
裴轸原本按裴家的规矩,定了城中顶奢酒店的千人宴会厅,拟好了商界名流、世家亲友的宾客名单,连跨国婚礼策划团队都提前敲定,只等沈清禾点头。可当他把烫金的婚礼方案放在她面前时,看着她翻完整本方案,始终没露出半分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他立刻就懂了。
他挥挥手让策划团队先退下,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没有半分强迫。

不喜欢对不对?没关系,你想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婚礼是你的,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沈清禾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局促瞬间散了大半,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办那么盛大的婚礼,不想对着几百个不认识的人敬酒,不想把婚礼变成应酬。我只想请亲近的人,还有城西老巷的叔叔阿姨们,安安静静办一场就好。
她怕裴轸为难,毕竟是裴家长孙的婚礼,牵扯着家族脸面,连忙补充。

要是家里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

没有关系。
裴轸打断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笃定。

你的想法最重要。裴家那边我去沟通,所有的压力我来扛,你只需要想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剩下的都交给我。
接下来的日子,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会议和应酬,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了她,陪着她一点点打磨婚礼的每一个细节。
两人跑遍了全城,最终定下了离老巷不远的一处老粮仓改造的小众婚礼场地。青砖灰瓦保留了老建筑的肌理,内部改造成了通透的玻璃礼堂,落地窗外连着一方种满月季的小院,抬头就能看见老巷错落的青瓦屋顶,既合规体面,能容纳所有宾客,又藏着她喜欢的烟火气与温柔,比巷子里的流水席更稳妥现实,也比奢华酒店更合她的心意。
定场地的那天,沈清禾站在玻璃礼堂里,看着窗外的夕阳落在老巷的屋顶上,转头对着裴轸笑弯了眼。裴轸看着她眼里的光,瞬间就觉得,推掉那些所谓的豪门排场,太值了。
筹备婚礼的每一步,他都陪着她一起,没有半分敷衍。
她不喜欢甜腻的喜糖,他就陪着她跑遍了全城的手工糖果铺,一颗一颗试吃,最终定下了低糖的桂花奶糖,糖纸是她喜欢的米白色,印着小小的月季花纹;她不想用千篇一律的印刷请柬,他就陪着她在书房里,一笔一画手写每一张请柬,写到深夜手酸了,他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写,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都裹着藏不住的甜;她挑婚纱时,避开了所有镶满钻的奢华拖尾,只选了一件简约的缎面轻婚纱,领口绣着淡淡的月季暗纹,他站在试衣间外,看着她走出来的那一刻,瞬间红了眼眶,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只反复念叨“好看,特别好看”。
老巷的老街坊们听说她要结婚,也纷纷送来最真诚的心意。张阿姨带着几个阿姨,熬了好几个通宵,给她绣了双面绣的喜帕,红底金线,绣着百年好合的纹样;李爷爷带着老木匠们,亲手给她打了一对核桃木的首饰盒,上面刻着她和裴轸的名字,还有小小的月季花纹;就连巷尾的小朋友们,都凑在一起,画了满满一本的新婚祝福画,送到她手里时,一个个仰着小脸喊沈姐姐新婚快乐。
沈清禾抱着这些沉甸甸的心意,眼眶总是忍不住发热。裴轸总会从身后轻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安抚。

你看,这么多人真心祝福你,我们的婚礼,一定会特别好。
婚礼前三天,裴轸带着她回了裴家老宅。裴老爷子看着两人递过来的婚礼方案,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拍着裴轸的肩膀说:“以前总觉得,长孙的婚礼要办得体面,撑得起裴家的门楣。现在才懂,婚礼办得再大,不如孩子过得舒心。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爷爷没意见。”
压在裴轸心头的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