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赶出去了吗?”愿怜景一怔,不禁退后一步。可他分明记得,愿夏啾是跟着自己一同离开愿府的。
“难道因为这里是梦境,所以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愿怜景推测,也许吧。
可愿夏啾方才又为何会有那么剧烈的反应……
“景儿,我感觉到……你并不是这里的人。”愿缘皱眉道,“你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景儿。”
“愿缘姑姑……”愿怜景一时手足无措,“我的确不属于这里,说起来玄乎,我是通过梦境,才到达此处的。”
“梦……?”愿缘惊讶道,“那你快去见见你母亲,无论你是何处来的景儿,但雪儿这些日子,整日以泪洗面,当真是惨。我实在看不下去,劝她休息了几天……”
“娘……娘还在人世?”愿怜景听到后,立马变了个人似的,瞬间失去了镇定,“姑姑,麻烦你带我见见她好不好?”
“傻孩子,我正愁你不肯去见她呢。”愿缘起身,怀里的孩童懵懂地望着愿怜景,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跟我走。”愿缘一边轻哄着孩子,一边领着愿怜景走,“景儿,这是你妹妹,明真真。”
“真真?”愿怜景好奇地看向妹妹小小的身影,又低头回忆,“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因为明真真的脸……可以看清楚。
“是吗……”愿缘温柔地抚了抚明真真的脑袋,“也好,你们见过,便不留遗憾了。”
——
“景儿,到了。”愿缘脚步微顿,抬眼望向了前方。
单单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那个他日夜思念、以为早已不在的人,现就站在眼前。
“娘?”
那人缓缓回头,脸,却是模糊的。
愿怜景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但从雪儿的动作看来,她很着急,很惊讶,很悲伤。
面容已经模糊,声音却清晰的仿佛一张白纸:“景儿……?”
“娘,是你吗?”愿怜景跑过去,紧紧抱住了雪儿,明明抱得这样实在,偏偏看不清她的模样。
瘦小的身体可怜兮兮地相依,那一刻,仿佛他的母亲仍在人世。
“景儿,你连娘都不认得啦。”雪儿强颜欢笑,声音发颤。
“认得,认得……一万年都认得,死了也认得……”
“傻孩子,说什么丧气话。”
愿怜景想哭,但这次却哭不出来了。
“又是我的幻觉吧……”
原来那时找他的女子,就是他的生母。
若是,若是能回到被赶出家门的那一日。他绝不会再任人摆布,绝不会那样一走了之。他一定会守着她,陪着她,常回家看看她。
那样的话,母亲,也不会走得那么早、那么孤单了。
偏偏又是最痛心的时候醒来,愿怜景后悔没吃安神药——如此便能与母亲在一起的时光更长了。
窗户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地响,愿怜景的心也被自责填满。
为何,自己年少如此无能。
“罢了,说不定下一场梦又能遇到。”愿怜景无奈下床。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始终不愿平静。就像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父母亲的“意外”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