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如织,将“迷迭香”酒吧的玻璃门染上暧昧的光晕。这里是京市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往来皆是衣着光鲜的名流显贵,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裹挟着酒精与香水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宋亚轩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指尖捻着一只水晶酒杯。杯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荡,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她穿着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垂到膝弯,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微卷的长发如墨般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那张本就惊艳的脸庞愈发楚楚动人,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盛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几小时前的画面——她提前结束出差,满心欢喜地捧着刚买的蛋糕回到与男友陈景然同居的公寓,想要给她一个生日惊喜。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卧室里传来的不堪入耳的声响,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颤抖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她爱了三年、视若珍宝的男友,正与她那看似柔弱无害、处处需要她照顾的继妹宋薇薇,赤身裸体地纠缠在床上。那曾是她精心布置的温馨小窝,此刻却成了不堪入目的苟合之地。
宋薇薇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为挑衅的得意,甚至故意往陈景然怀里缩了缩。而陈景然,那个平日里对她温柔备至、许诺要给她一辈子幸福的男人,只是慌乱地拉过被子遮挡,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只剩下沉默的难堪。
“呵。”宋亚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寒凉。漂亮的眉眼一点点冷了下来,原本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漠然。三年情深,终究是喂了狗。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转身,将那对狗男女的嘴脸和肮脏的画面,连同那颗破碎的心一起,留在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寓,又是怎么打车来到这家酒吧的。只知道此刻唯有酒精,才能暂时麻痹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暖意,却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冷取代。
她的美貌太过扎眼,即使缩在角落,也早已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几个打扮流里流气、满身酒气的男人,从她坐下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她身上。见她独自一人,眼神落寞,显然是遇到了烦心事,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光芒。
“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不如陪哥哥们喝几杯?”为首的黄毛男人搓着手,一脸猥琐地走到宋亚轩面前,目光贪婪地在她的脸上、身上扫来扫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旁边的绿毛也跟着起哄:“就是啊,这么漂亮的妹妹,一个人多孤单。哥哥们陪你玩玩,保证让你忘了所有不开心。”
他们身上浓重的酒气和粗鲁的言语,让宋亚轩胃里一阵翻涌,恶心不已。她皱紧眉头,冷声道:“滚开。”
“哟,脾气还挺烈。”黄毛被她的态度激怒,伸手就要去摸宋亚轩的脸颊,“哥哥就喜欢烈的,越烈越有味道。”
宋亚轩眼神一厉,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同时抬手,清脆的一声“啪”响彻在嘈杂的酒吧里。她用了十足的力气,黄毛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臭娘们,敢打老子!”黄毛又疼又怒,捂着脸颊狰狞地吼道,“给我抓住她!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其他几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眼神凶狠。宋亚轩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酒吧深处跑去。她跑得飞快,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身后的男人紧追不舍,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着:“别跑!站住!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宋亚轩只顾着往前冲,根本没注意自己跑向了哪个方向。酒吧里光线昏暗,走廊错综复杂,她凭着本能穿梭在各个通道里,耳边的音乐声渐渐变小,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奢华。
直到她跑上一段铺着红色地毯的楼梯,尽头是一片装修极为考究的区域,墙壁上挂着名贵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跑到了酒吧的顶层——传说中只有顶级贵宾才能进入的豪华套房层。
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容不得她多想。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没有时间犹豫,宋亚轩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猛地冲了过去,钻进了那扇门里,然后反手死死地关上了门,后背紧紧地抵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慢慢转过身,准备向房间的主人解释情况,请求对方允许自己暂时躲避一下。可当她看清面前男人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墨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却挡不住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锐利得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与威严。
这张脸,宋亚轩曾在财经杂志的封面、财经新闻的报道中无数次见过。他是京市真正的天之骄子,刘氏集团的掌舵人——刘耀文。
刘氏集团在京市乃至全国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涉足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几乎一手遮天。而刘耀文本人,更是传奇般的存在。他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手段狠厉,行事果断,短短几年就将刘氏集团的规模扩大了数倍,成为了商界人人敬畏的存在。
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私生活。传言刘耀文至今没有任何女伴,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异性的身影。无数名媛淑女、当红女星趋之若鹜,想尽各种办法想要爬上他的床,试图借此一步登天。可无一例外,所有试图接近他、算计他的女人,最终的下场都极为凄惨,有传言说,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都被他派人扔到了公海里喂鱼。
想到这些传闻,宋亚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倒霉两个字几乎要刻在她的脑门上。被相恋三年的男友戴绿帽子,被继妹背叛,还被一群流氓追得狼狈逃窜,这还不够,竟然还误打误撞闯进了刘耀文的房间?
这简直是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宋亚轩欲哭无泪,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刘耀文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刘、刘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您的房间的。外面有几个人在追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我就待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马上就出去,绝对不会打扰您的!”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裙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刘耀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冰冷而审视,仿佛能将她的心思看穿,让她浑身不自在,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然而,刘耀文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话。他微微挑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想爬他床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这种“被人追杀、误闯房间”的戏码,简直是老掉牙的套路。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离开。那眼神冰冷而疏离,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宋亚轩还想再解释几句,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可还没等她开口,刘耀文已经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亚轩的心尖上。
宋亚轩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退,看着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门把手。她知道,刘耀文是要让她出去。可外面的那些流氓还没走,她出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就在门被拉开的瞬间,外面传来了那几个男人的声音:“刚才明明看到她跑上来了,怎么不见了?”“肯定是躲进哪个房间了!咱们一间一间地找!”“肯定是躲进哪个房间了!咱们一间一间地找!”
“肯定是躲进哪个房间了!咱们一间一间地找!”
紧接着,黄毛和那几个男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正好与开门的刘耀文对上。
当那几个男人看清开门的人是谁时,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慌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躲进了刘耀文的房间!
黄毛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后面的几个男人也跟着纷纷跪倒在地,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
“刘、刘总!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和这位小姐,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黄毛结结巴巴地求饶,声音都在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其他几人也跟着不停磕头:“求刘总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刘耀文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波澜,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