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会依旧在继续，只是自那日比武台切磋后，沈清辞便刻意避开了谢临渊。

他不再出现在演武场，也不再陪同凌沧澜接待宾客，只是躲在清寒殿中，一心练剑，试图用剑道，来平复心中的纷乱。可越是练剑，心中的身影，便越是清晰，谢临渊的笑容，谢临渊的话语，谢临渊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萦绕着他，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寒川剑的剑光，渐渐变得紊乱，不再如往日那般清绝凛冽，沈清辞收剑，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掉了。

这日深夜，沈清辞练剑累了，便走出清寒殿，站在青云峰巅，看着天上的明月。

月色皎洁，洒在青云峰上，泛着淡淡的银光，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山间的清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可沈清辞的心中，却依旧纷乱不已。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谢临渊“沈公子，果然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酒香，传入耳中。

沈清辞的身子，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沈清辞“你来做什么？”

谢临渊缓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谢临渊“自然是来找沈公子。这青云峰的月色，真美，比落雪谷的月色，还要美。”

沈清辞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

谢临渊侧头，看着他的侧脸，月色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目清隽，宛若月下仙人。他轻声道

谢临渊“沈公子，那日在比武台上，我并非故意让你难堪，只是一时情不自禁。”

沈清辞的肩头，微微一颤。

谢临渊“我知道，你是青云宗的首座，身负宗门厚望，而我，是影阁的弟子，与正道仙宗格格不入。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谢临渊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桃花眼中的痞气消失不见，只剩下真诚，

谢临渊“可从落雪谷遇见你开始，我便知道，我完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冷若冰霜，却又面冷心热，你的剑法，你的模样，你的一切，都刻在了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谢临渊“我试过忘记，试过离开，可越是远离，便越是想念。今日在青云会上见到你，我便再也忍不住了。我想靠近你，想了解你，想与你一起练剑，一起喝酒，一起看遍这玄洲大陆的山水。”

谢临渊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清辞的耳中，像一颗颗石子，在他的心湖中，漾起千层涟漪。

他转过身，看着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羞恼，有无奈，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沈清辞“你可知，你我道统不同，立场各异，若是纠缠在一起，必遭天下人诟病，甚至会给青云宗和影阁，带来麻烦。”

谢临渊“我知道。”

谢临渊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谢临渊“可我不在乎。道统如何？立场如何？天下人如何看？我谢临渊的人生，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喜欢你，便要与你在一起，哪怕逆天而行，哪怕千夫所指，我也绝不后悔。”

谢临渊“更何况，道统不同，又如何？剑道的尽头，本就殊途同归。你的剑，清绝凛冽，守的是本心；我的剑，狠戾刁钻，守的也是本心。我们的剑心，本就是相融的。”

剑心相融……

沈清辞的心中，猛地一颤。

他自幼在青云宗长大，被灌输的皆是正道与邪道的隔阂，道统与立场的差异。可谢临渊的话，却点醒了他。剑道的尽头，本就没有正邪之分，只有本心之分。只要剑心不变，道统如何，立场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谢临渊的眼睛，那双桃花眼中，满是坚定和真诚，还有浓浓的情意，像一团火，温暖着他冰冷的心。他知道，谢临渊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不在乎天下人的眼光，不在乎道统和立场的差异，只想与他在一起。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从落雪谷的相遇，到暖阁的温酒，再到比武台的切磋，他的心中，早已被谢临渊占据，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不敢面对，害怕世俗的眼光，害怕宗门的指责，害怕自己的剑道，会因此受到影响。

可现在，他想通了。

剑道的本心，是守心，是从心。若是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面对，都不敢坚守，又何谈剑心通明，人剑合一。

心中的纷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沈清辞看着谢临渊，眼中的冰冷渐渐褪去，化作了一丝柔和，他轻声道

沈清辞“你可知，我自幼在青云宗长大，循规蹈矩，从未做过出格的事。与你在一起，我可能会失去一切，失去宗门的信任，失去剑尊的栽培，甚至失去我多年的剑道修为。”

谢临渊“我知道。”

谢临渊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粗糙的茧子，与沈清辞细腻的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临渊“可我会陪在你身边，无论你失去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会与你一起练剑，一起突破，一起走到剑道的尽头。我会护着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顺着手臂，直达心湖，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所有的冰冷和犹豫。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清隽的眉眼，在月色下，宛若冰雪消融，百花盛开，耀眼得让谢临渊移不开眼。

沈清辞“好。”

一个字，轻轻从沈清辞的口中吐出，却像一道惊雷，在谢临渊的心中炸开。

谢临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随即化作了狂喜。他用力握紧沈清辞的手，生怕他反悔

谢临渊“清辞，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与我在一起？”

沈清辞点了点头，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清辞“嗯。随心所欲，剑心为引，你说的，我信。”

得到他的确认，谢临渊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温热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少年特有的气息，将沈清辞紧紧包裹。沈清辞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暖意，心中的冰冷，彻底消融。

月色皎洁，云雾缭绕，青云峰巅，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一白一黑，一冷一热，在月光的映照下，宛若一幅唯美的画卷。

他们的道统不同，立场各异，他们的爱情，注定会遭天下人诟病，注定会充满坎坷。可他们不在乎，只要彼此相守，剑心相融，便足以对抗这世间的一切风雨。

良久，谢临渊松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桃花眼中满是宠溺

沈清辞“清辞，以后，我便唤你清辞，可好？”

沈清辞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清辞“好。那我便唤你临渊。”

谢临渊“清辞。”

沈清辞“临渊。”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月光下，他们并肩而立，看着天上的明月，看着脚下的云海，心中的剑心，渐渐相融，化作一道清绝而又狠戾的剑光，直冲云霄。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他们的剑道，便紧紧绑在了一起。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多少坎坷，他们都会携手同行，不离不弃，一起走向剑道的尽头，一起看遍这玄洲大陆的山水，一起走到岁月的尽头。

第四章 月下相谈，剑心相融

第四章月下相谈，剑心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