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密讯惊世，残墟分路谋机

硝烟缓缓散尽，荒草之上横卧五名被禁锢真元的幽影阁斥候。

蚀灵围杀阵破碎之后，他们一身邪功被苏清月的清灵剑气死死压制，经脉僵滞，连调动一丝真元都做不到，只剩下肉身挣扎的力气，面罩之下一双双眼睛满是阴戾不甘。

楚灵瑶上前一步，火红长鞭在掌心轻轻一拍，鞭梢跃动细碎烈焰，域外巡卫独有的压迫感铺展开来。

“交代古墟祭坛布防、阁中谋划，可留你们一条全尸。若是闭口硬扛，我有的是手段撬开你们的嘴。”

为首那名重伤的斥候咳出一口黑血，脖颈昂起，尽显死士般的悍不畏死：“幽影阁弟子，宁死不泄阁中机密。”

话音刚落，他牙关猛地一咬，想要咬破口中暗藏的毒囊自尽。

“休想。”

苏清月玉指轻抬，一缕柔和却无孔不入的清灵神魂之力侵入对方识海，直接封死他下颚筋脉。那斥候牙关死死颤动，却怎么也咬不动毒囊，自尽之路被当场断绝。

幽影阁早料到被俘的局面，手下斥候大多口中藏有殉命毒丸。若让他们尽数身死，祭坛的情报便会彻底断绝。

苏清月侧头看向叶北海，声音清淡：“他们神魂被阁内种下蚀灵烙印，意志顽固，硬拷问收效甚微。你身怀《借灵衍诀》，此功法可引残灵窥察记忆，适度借用周遭古墟残灵，能够读取他们脑海之中留存的见闻，只是会消耗你的心神，加重神魂旧伤负担。”

这是一把双刃剑，既是情报机缘，亦带着代价。

叶北海眉头微蹙。

刚刚突破凝真中期巅峰，神魂旧伤方才松动，若是强行引残灵窥识海，很有可能再次撕裂那道陈年裂痕。可眼下想要对抗祭坛内灵府境强者，情报必不可少，盲目闯入等于自投罗网。

他沉吟片刻，心中拿定主意。

“我来。我会把控分寸，只提取祭坛相关记忆，不深挖其余。”

叶北海盘膝而坐，怀中《借灵衍诀》玉简微微发热。

周遭古墟四处飘荡的细碎残灵光点缓缓流转，丝丝缕缕灰色微光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渡入为首斥候的识海。

并非蛮横搜魂，而是古卷独有的借灵窥忆之法，借残灵当做媒介，翻阅对方脑海中反复铭记的任务讯息。

一股酸胀刺痛立刻从叶北海眉心传来，神魂旧伤隐隐作痛，脑海泛起片刻昏沉。他咬紧心神，守住自身识海，不去触碰对方私人记忆，只筛选与碎灵古墟、幽影阁祭坛有关的片段。

一幅幅破碎画面在眼前闪过。

祭坛布防、人手分配、阁中指令，源源不断浮现。

半晌过后，叶北海收回灵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冷汗。神魂的隐痛比之前加重几分，好在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新损伤。

“问出来了。”

叶北海睁开双眼，将得到的密讯缓缓道出：

“碎灵古墟中心残灵祭坛，坐镇者不止当初追杀我的那一名灵府中期黑衣人，此人代号夜帷。祭坛还有另一位灵府初期长老坐镇，麾下凝真后期斥候十七人，更布设了上古改铸的蚀灵献祭大阵。”

“幽影阁真正目的，并非单单夺取《借灵衍诀》。他们要借古墟残存上古力量，以大量修士生灵为祭品，开启埋藏在祭坛地下的归墟甬道。”

“归墟甬道一旦开启，便可接引域外虚无的晦暗力量，幽影阁想要借此批量制造强大的蚀灵战士。而我手中的残卷，是启动甬道的核心钥匙，缺一不可。”

一旁楚灵瑶听到此处，脸色骤然凝重，握着长鞭的手指微微收紧：

“难怪近期域外不断失踪历练修士与散修，原来是抓去当做献祭祭品。若是归墟甬道开启，不光域外遭殃，周边数座城池，甚至我们宗门疆域，都会直面灾祸。”

顾细站在荒草阴影之中，听到献祭二字，骨节咔咔作响。他虽偏执好斗，却也不屑这种屠戮众生的邪祟勾当。

苏清月眉眼染上一层寒意：“我的家族遗失的神魂古方，就保存在祭坛侧殿密室。可如今两大灵府修士镇守，硬闯祭坛，以我们三人现在的实力胜算极低。夜帷乃是灵府中期，便是我与楚灵瑶全力牵制，你也很难从容夺取残卷碎片。”

局势再一次陷入棘手。

强攻不可取，放任不管，归墟甬道一旦开启便是大祸。

叶北海脑海飞速梳理全部讯息，结合方才窥忆得来的细节，开口拆分出两套路线。

“古墟地域广阔，不止一条通往祭坛的主路。记忆里记载，古墟西侧，有一处崩塌的地下隧洞，是上古时代的辅道，可以绕开外围斥候巡逻网，直达祭坛侧殿。”

他划分主线与支线任务：

主线目标：阻止归墟甬道开启，夺取借灵衍诀遗失残片，挫败夜帷阴谋。

支线一：苏清月前往侧殿密室，取回家族神魂古方。古方之中记载着修复神魂本源的法门，也是解开我身上枷锁的关键。

支线二：楚灵瑶可以暗中联络黑石城域外巡卫主力。她手中有传讯符，只要将幽影阁的阴谋传出去，便可调来大批巡卫修士在外围封锁古墟出口，截断敌人退路，防止阴谋败露之后夜帷等人逃窜。

我的路线：走地下辅道，潜入祭坛内部，伺机破坏献祭大阵阵眼。不与两名灵府强者正面死斗，优先毁掉献祭根基。

分工清晰，各取所求，彼此又互为支援。

楚灵瑶略一思索，当即点头：“此计可行。我立刻登上古墟最高残塔，点燃巡卫传讯符。但调遣主力需要时间，最少需要一日一夜，在此之前，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苏清月看向叶北海，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地下隧洞布满逸散狂暴残灵，还有上古遗留的守墟傀儡。你刚刚动用借灵窥忆，神魂已经受了损耗，独自深入太过凶险。”

“顾细可以随我一同走隧洞。”叶北海转头望向那名骨骼异化的少年，“你一心想要与全盛的我交手。若是幽影阁开启甬道，整个古墟都会被晦暗力量吞噬，你我连交手的机会都不会再有。随我潜入，事成之后，我便与你堂堂正正一战。”

顾细瞳孔微微收缩，沉默数息。

他的执念是与叶北海对决，可也不愿沦为幽影阁阴谋下的灰烬。

“好。”顾细缓缓应下，“我帮你闯过隧洞傀儡。但你不许死在幽影阁手上，你的对手只能是我。”

至此小队分路敲定。

楚灵瑶纵身一跃，踏着残垣碎石，奔向古墟高耸崩塌的古塔，要释放传讯符箓，召唤域外巡卫大军。

苏清月收拾好玉剑，准备稍后循着地下辅道，赶往祭坛侧殿寻找家族古方。

叶北海与顾细，将要踏入危机四伏的上古地下隧洞。

至于被俘的五名幽影斥候，苏清月布下多层清灵禁锢，将他们封锁在巨石夹缝之内，等待巡卫赶来接收处置。

临分别之前，苏清月自怀中取出一枚莹白如玉的清神佩，递到叶北海手中。

“此物给你。”玉佩触手温润，丝丝淡淡的清灵气息缓缓流淌，“可缓冲残灵对神魂的侵蚀，压制识海刺痛，能护住你的旧伤不再恶化，算是一点助力。切记，不可过度透支神魂力量。”

又是一桩实打实的机缘宝物。

叶北海接过清神佩系在腰间，温润的灵气瞬间蔓延开来，眉心那股神魂的刺痛当即舒缓大半。

“多谢。”

“多加小心，祭坛之内，夜帷认得你的气息，千万不可大意。时机成熟，我会赶来与你汇合。”苏清月叮嘱完毕，身形一闪，隐入古墟错落的断壁之后。

旷野之上，只剩下叶北海与顾细二人。

前方，一道漆黑幽深的洞口，埋藏在大片倾倒玉柱的残骸之下，那便是上古地下辅道的入口。洞口往外不断飘出一缕缕狂暴散乱的残灵灰雾，隐约传来金石碰撞的沉闷轰鸣，隧洞之中，守墟傀儡已然在沉睡之中，等候闯入者。

叶北海握紧腰间清神佩，怀中玉简微微发烫。

凝真中期巅峰的真元在经脉蓄势待发。距离凝真后期，只差薄薄一层壁垒，或许这地下隧洞的重重磨砺，便能助他彻底跨过。

顾细浑身骨骼一阵咔咔震动，灰白骨质薄层覆上双臂，做好战斗姿态。

“走吧。”

叶北海迈步，率先走入漆黑的隧洞入口。

昏黑吞噬身形，残灵呼啸，傀儡蛰伏，祭坛的阴谋还在步步推进。

外部的援军尚在路上，两大灵府强敌就在前方等待。

属于叶北海在碎灵古墟的真正险地，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