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辰光

从那天起，忘机开始仔细观察晏夕的衣着。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晏夕的衣裙颜色，严格对应着一日的时辰。

卯时到辰时，她穿晨雾白，衣上绣着未开的睡莲；

辰时到巳时，换朝霞粉，绣着初绽的桃花；

午时必定是正午晴空蓝，绣流云；

未时转为午后暖黄，绣着慵懒的猫儿；

申时是斜阳金，绣归巢的雀；

酉时到戌时，则是暮霭紫或夜色青。

每一件衣裙的边缘，都会随着时辰推移自然渐变，仿佛有看不见的织女在时时修改。更奇的是，衣裙上的绣纹也会微妙变化——晨间的花苞会在午后微微舒展，午时的流云到了傍晚会聚拢成团。

忘机在藏经阁查了七日，终于在一卷《精怪异闻录》的残页上找到记载：

“蜉蝣妖，朝生暮死，轮回一日。其化人形，衣随时辰而变，以纪其寿。卯时着朝露，午时披晴空，酉时换暮色……此其自知大限，以衣为漏也。”

以衣为漏。

忘机想起晏夕摸那朵木芙蓉时的神情，心中某处被轻轻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