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为她穿鞋袜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名跪地的侍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面。膳房内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星予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她僵在原地，看着门口光线被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遮挡。

枫秀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一身便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蓝眸平静地扫过跪了一地的侍卫，又落在星予身上，从她凌乱披散的长发，看到那件松松垮垮、腰带都系歪了的长袍上。

最后，视线定格在她赤裸的、因地面冰凉而微微蜷起的足尖上。

星予下意识想把脚藏到袍子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枫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让星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斥责，没有询问，只是简单地让无关人等离开。

“是！陛下！”侍卫们如蒙大赦，保持着跪姿迅速而无声地挪出膳房，并贴心地从外面带上了门，将这片小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这对“母子”。

门扉合拢的轻响，让星予更加紧张了。她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着枫秀一步步走近。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很近。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星予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要硬着头皮解释点什么，比如“本座只是饿了……”或者“出来散散步……”

却见枫秀忽然抬手。

星予吓得往后一缩，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他只是极其自然地解下了自己肩上那件质地轻薄、绣着暗纹的黑色披风，手臂一展，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那股清冷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星予愣住了，任由他将披风在她颈前拢好，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上一个结，动作竟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细致。

做完这个，他才再次看向她的赤足，眉头依旧微蹙。

他终于开口。

他没有碰她，只是侧身引路，示意她跟上。

星予脑子里乱糟糟的，裹紧带着他体温的披风，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跟着他走出了厨房，穿过几条寂静无人的回廊。

他没有带她回那个空旷华丽的寝殿，而是来到了另一处更为私密、也稍小一些的偏殿。这里装饰依然华贵，却少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威压感，多了一些生活气息。

正中央，是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宽大软榻，更像是舒适的坐榻而非正式的宝座。

枫秀在榻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星予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上去。

然后，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身为魔族至尊、圣魔大陆战力天花板的魔神皇枫秀，竟然在她面前，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比他白天站着躬身行礼，要显得恭敬和……亲近太多。他跪下的动作流畅自然，黑色的衣摆铺洒在光洁的地面上。

星予差点从软榻上弹起来，一句“使不得”卡在喉咙里。

枫秀却已抬起眼，那双蓝眸望了她一眼。然后，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双鞋子。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而小心地，握住了她一只冰凉的脚踝。

星予浑身一僵，脚趾都蜷缩了起来。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却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的瞬间，一种奇异的颤栗感顺着脊椎爬升。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将那只鞋套上她的脚。然后，是另一只。

星予低头看着他低垂的、浓密的眼睫，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和形状优美的薄唇，看着他以如此尊贵的身份，如此虔诚的姿态，为她穿上鞋袜……

这一幕冲击力实在太大，让她完全丧失了语言和思考能力。

直到两只鞋都穿好，完美贴合脚掌。枫秀才松开手，指尖似乎在她脚踝处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他依旧单膝跪地，抬起眼，看向呆若木鸡的星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