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雷王星，将一切波澜与痕迹悄然掩入宫墙深影之下。对佩利简单交代了几句近期暂无“外勤”，又赏了他一笔足够在皇城灰色地带挥霍一阵的信用点后，那头精力过剩的狂犬便欢呼着冲向了熟悉的混乱街巷，留下难得的清静。

深冬如期而至。

雷狮难得乐得清闲。他推掉了大部分非必要的社交邀约，将日常修炼的时间稍作调整，更多时候，是待在自己的宫殿区域。

这日傍晚，天空难得地裂开了一道缝隙。持续数日的阴云被一阵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高空急流撕开，露出了其后夜空底色，以及几颗率先勇敢探出头来的、格外明亮的星辰。

雷狮从一份关于古代星际航道衰变周期的冗长报告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恰好捕捉到了云层缝隙中一闪而过的星光。他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电子笔。

“卡米尔。”

“殿下？”卡米尔从另一份档案中抬起视线。

“听说今晚，观星台那边能看到‘霜火座’的星群。”雷狮站起身，走到窗边，“反正没什么事，去看看？”

卡米尔有些意外。观星台位于皇宫地势最高处，平日里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实际使用不多，尤其是在这样的寒冬。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道：“是。需要准备御寒衣物。”

“嗯。”

两人各自加了厚实的外套，雷狮还顺手从衣架上取了一条长长的、质地柔软的银灰色羊毛围巾。他们避开主道，沿着一条少有人行的内部廊桥，缓缓走向那座孤悬于宫殿建筑群之上、如同指向星空利剑般的观星台。

台顶是露天的，环形平台上镌刻着复杂的星图符文，中央则是一个可调节角度的古老光学观测仪。此刻，平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未来得及清扫的霜晶，在远处宫灯和天上微弱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寒风吹拂而过，比下面凛冽数倍，卷起衣摆和发丝。卡米尔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雷狮走到平台边缘的栏杆处，仰头望去。云层的裂缝似乎在扩大，越来越多的星辰挣脱了束缚，洒落在深蓝天幕上。冬夜的星空因其澄澈与稀疏，反而有种格外冷冽而纯净的美感。他所说的“霜火座”星群，正缓缓从东方升起，那是几颗亮度不一、却排列成奇异火焰形状的星辰。

“果然出来了。”雷狮说。

卡米尔站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也仰望着星空。冰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愈发清醒，但站在雷狮身边，奇异地抵消了周遭的严寒。他的目光扫过星空，很快定位到了几个重要的导航星和熟悉的星座，低声报出几个星域的名称和相关的天文数据，那是他作为助手近乎本能的反应。

雷狮听着，没有打断。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面对着卡米尔。观星台上的光线很暗，主要来自星空和下方遥远宫闱的微光，勾勒出卡米尔清晰却柔和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沉静理智的蓝眼睛，此刻映入了点点星辉，竟显得有几分出神的朦胧。

“冷吗？”雷狮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卡米尔收回仰望的目光，看向他，摇了摇头：“还好。” 但微微泛红的鼻尖和偶尔轻颤的睫毛出卖了他。

雷狮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那条银灰色围巾展开，向前一步，动作自然地绕过卡米尔的脖颈。羊毛柔软的触感贴上皮肤，带着雷狮掌心残留的、以及布料本身储存的暖意。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卡米尔颈后的肌肤，那里冰凉。

卡米尔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雷狮动作。围巾被仔细地围好，多余的长度轻轻搭在胸前。这个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雷狮身上淡淡的、属于皇室特供浴液的清爽气息，混合着冬日寒风带来的冷冽。

“谢谢……殿下。”卡米尔低声道，声音被围巾捂住，显得有些闷。

雷狮没有立刻退开。他的手仍停留在围巾的边缘，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卡米尔的下颌线。他的目光落在卡米尔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