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门考生物。试卷一发下来,教室里就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题目比想象中难,光是遗传图谱题就占了整整一页。
枭诺书在教室里踱步,看着学生们或皱眉苦思,或奋笔疾书,或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他走到讲台边,随手翻了翻多余的试卷,扫了几眼题目。
“叶绿体中的色素主要吸收什么光?”“减数分裂过程中同源染色体分离发生在哪个时期?”“人类ABO血型的遗传规律”……
都是基础题,但对这些初一学生来说,已经算有难度了。枭诺书想起自己初中时,生物是他最不擅长的科目之一——那些复杂的名词和过程,在他看来远没有数学公式简洁优美。
“不过鼠克那家伙应该很擅长这个,”他走神地想,“他那种分析型大脑,最适合解遗传题和生态链题。”
他又想起游戏里的事。有一次他们被困在一个叫《丛林谜踪》的副本里,需要根据动植物的生态关系解开谜题。鼠克只用了十分钟就理清了整片雨林的食物网,然后指着地图说:“从这里走,避开所有顶级捕食者的活动范围,下午三点前能到达出口。”
“你怎么知道它们下午三点不在?”枭诺书当时问。
“因为今天下雨,”鼠克指了指天,“大型猫科动物讨厌被淋湿,这个时间会在洞穴里休息。初中生物课本第二册第87页,自己翻。”
枭诺书当时很无语:“谁打游戏还记课本页码?”
“我,”鼠克理直气壮,“知识就是力量,公子哥。顺便,你刚才踩到的那片蘑菇有毒,三十秒后会产生幻觉,建议你赶紧找解药。”
结果枭诺书真的开始头晕,最后还是鼠克扔给他一株草药:“嚼了,能解毒。算你欠我个人情。”
“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对你,必须记。”
回忆让枭诺书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摇摇头,把思绪拉回现实。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的声音和偶尔翻试卷的窣窣声。袋十二在底下转悠,像只警惕的仓鼠,随时准备揪出作弊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试进行到一半时,枭诺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皱眉——监考时他通常调静音,但这次忘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心跳骤然加速。
来电显示:市一院神经内科,林护士。
那是照顾鼠克的护士。枭诺书之前特意嘱咐过:“如果鼠克有任何新情况,无论多晚,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看了眼考场,学生们都在埋头答题,袋十二在教室后方。枭诺书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门外,袋十二会意点头。
走出考场,关上门,枭诺书立刻接起电话:“林护士?”
“枭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您最好现在来医院一趟。患者……患者有苏醒迹象。”
“什么迹象?”枭诺书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手指活动频繁,眼球快速转动,血压和心率都在上升。最重要的是——”护士顿了顿,“他刚才,睁眼了。”
枭诺书握着手机的手一紧:“睁眼了?多久?”
“大概十秒,然后又闭上了。但确实是自主睁眼,不是反射。医生已经过去了,说这是十年来最好的迹象,可能……可能真的要醒了。”
“我马上到。”枭诺书挂断电话,手在微微发抖。
他推开考场门,快步走到袋十二身边,压低声音:“袋老师,我有急事要去医院。这里交给你了,考完收好试卷送到教务处。”
袋十二看他脸色不对,立刻点头:“没问题,你去吧。需要我跟其他老师说吗?”
“考完再说。”枭诺书抓起讲台上的外套,几乎是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下楼,穿过操场,冲出校门。他拦了辆出租车:“市一院,快点。”
车子发动时,枭诺书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十年了,他等了整整十年。每周去医院,读童话故事,讲学校里的琐事,说游戏要重启了,说那群不省心的学生,说他们所有人都回来了……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鼠克醒来的场景。也许是某个平静的午后,阳光照进病房,他睁开眼睛,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吵死了,公子哥,读童话的声音能不能小点?”
也许是在深夜,他忽然坐起来,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饿了,有吃的吗?医院的营养液难喝死了。”
也许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一个普通的下午,没有任何预兆地,那双紧闭了十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枭诺书扔下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了进去。神经内科在七楼,他等不及电梯,直接爬楼梯。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了。
病床上,那个紫发的少年正半靠在摇起的床头,眼睛微微睁着,目光有些涣散,但确实是睁着的。医生和护士围在床边,正在做基础检查。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肢体有自主活动。”
“语言功能……还需要测试。”
枭诺书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怕这是个梦,一碰就碎。
然后,鼠克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门口。那双紫色的眸子,曾经在游戏里锐利如刀,现在却蒙着一层雾,茫然,困惑,但确确实实,看向了枭诺书。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沙哑、几乎听不见的音节:“……谁?”
医生转头看见枭诺书,点点头:“家属来了。患者刚刚苏醒,意识还不太清晰,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神经系统基本完整,没有明显损伤,这简直是奇迹。”2
等等等等等等,公子哥是家属啊😋
枭诺书慢慢走过去,在床边蹲下,视线与鼠克齐平。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哽住了,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是我。枭诺书。”
鼠克盯着他看了很久,眉头微皱,像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扬起一个熟悉的、带着嘲讽弧度的笑。
“……公子哥?”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的调侃味道,十年未变。
枭诺书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赶紧低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再抬头时努力想笑得自然点:“对,公子哥。你睡了十年,利息都够买下那个破社团了。”
鼠克眨了眨眼,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他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白色的墙壁,监护仪,输液架,窗台上的野玫瑰。最后又落回枭诺书脸上。
“十年?”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皱眉,“难怪你看起来这么老。”
枭诺书:“……”他刚才的感动瞬间蒸发了一半。1
哈哈哈哈哈!憋笑失败!
医生在旁边忍着笑,记录着数据:“认知功能看来没受损,毒舌功力依旧。”
护士也笑了:“需要喝水吗?慢慢来,别急。”
一小杯温水递到鼠克唇边,他低头抿了一口,然后呛到了,咳嗽起来。枭诺书赶紧帮他拍背,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慢点,”他说,“你躺了十年,肌肉都萎缩了,一切都要重新适应。”
鼠克止住咳嗽,喘了口气,然后盯着枭诺书看:“你……一直在这里?”
“每周都来,”枭诺书坐回椅子,“读童话故事,《小王子》都快被我翻烂了。你床头那朵玫瑰,是我昨天放的。”
鼠克看向窗台。那朵野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狐狸说……下午四点,很快乐。”
枭诺书愣住了——那是他昨天读的章节。
“你……听见了?”
“隐约,”鼠克闭上眼睛,又睁开,“像在梦里。有人一直说话,很烦,但又……不想让他停。”
这话说得平淡,但枭诺书感觉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别过脸,深呼吸,然后转回来时已经调整好表情:“烦就对了,我就是来烦你的。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睡了十年,错过了六次高考,现在学历停留在初中,名副其实的‘学渣’了。”
鼠克挑眉:“那你呢?W市三津学校的高材生,现在在干嘛?继承家产当霸道总裁?”
“当老师,”枭诺书说,“在你们学校。教数学,顺便带游戏社团。”
这次轮到鼠克愣住了。他盯着枭诺书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笑了——是真的笑,虽然很虚弱,但眼睛里有了光。
“你?当老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个一肚子坏水、最喜欢算计人的枭诺书,去教小孩子数学?不怕把祖国下一代都教成小狐狸?”
“我已经教出来一批了,”枭诺书得意地说,“初一八班,全年级最差的班级,现在平均分进步了二十多分。而且他们成立了游戏社团,玩《童话神域》简化版,把《爱丽丝梦游仙境》通关了。”
鼠克的眼睛睁大了:“《童话神域》……还在?”
“停服了六年,但下个月1号要重启了,”枭诺书说,“热搜都爆了,老玩家们都在准备回归。而且……”他顿了顿,看着鼠克,“你的传奇故事,现在被写成攻略帖,在论坛里被膜拜。”
鼠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飘向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朵慢悠悠地飘着。十年,世界变了,又好像没变。
“我想玩。”他忽然说。
医生立刻反对:“患者刚苏醒,神经连接游戏风险太大,至少需要半年康复训练才能考虑——”
“那就训练,”鼠克打断他,声音依然虚弱,但语气里的固执十年如一日,“我需要多久能恢复正常行动?”
“这要看康复情况,”医生保守地说,“三个月到一年不等。而且就算身体恢复了,神经连接也需要评估,毕竟你昏迷了十年,大脑需要时间适应。”
鼠克看向枭诺书:“帮我弄一套康复计划。最有效的那种。”
“你刚醒就要折腾人?”枭诺书嘴上抱怨,但眼睛在笑。
“不然呢?”鼠克理所当然地说,“躺了十年,骨头都快生锈了。而且……”他看向窗外的天空,目光悠远,“游戏要重启了,我这个‘大魔王’不回去,岂不是让那群新人以为传说都是吹出来的?”
“你还是这么自恋。”
“对你,必须自恋。”
两人斗着嘴,气氛却莫名温馨。护士在旁边记录数据,小声对医生说:“这恢复速度……太惊人了。刚才还只能睁眼,现在就能正常对话,逻辑清晰,记忆完整。”
“可能和他昏迷前的状态有关,”医生分析,“他不是脑损伤昏迷,是意识被困在数据海里。现在意识回归,身体机能其实一直保持得很好,你看肌肉萎缩都不严重。”
确实,鼠克虽然瘦,但并没有植物人常见的严重肌肉萎缩。他的手指刚才还能自己拿水杯,虽然有点抖,但已经是个奇迹了。
“对了,”鼠克忽然想起什么,“鲸若雪他们呢?”
“都在第三中学当老师,”枭诺书说,“鲸若雪是班主任,教语文;长羽无玲教英语,还是那么暴力;袋十二教历史,天天抱着薯片;牛冲天教体育,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水天笑教政治,温柔得不像话;龙川也来了,教信息技术,还是一张冰块脸。”
鼠克听得愣住了,半晌才说:“你们……集体转行当老师?”
“不然呢?”枭诺书摊手,“游戏停服了,总要找点事做。而且……”他声音低了些,“总觉得你会醒,想在你醒来的时候,让你看到我们都好好的。”
鼠克沉默了。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许久,他才轻声说:“谢谢。”
“谢什么,”枭诺书别过脸,“要谢就谢你自己,命够硬。”
护士送来营养餐,是特制的流食。枭诺书接过碗:“我来喂吧,你们去忙。”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枭诺书舀了一勺营养糊,吹凉,递到鼠克嘴边。鼠克皱眉看着那团糊状物:“这什么?看起来像……”
“像什么都是你的午饭,”枭诺书打断他,“张嘴,别挑食。”
鼠克不情不愿地张嘴,咽下去后表情更嫌弃了:“难吃。”
“总比营养液强。”
“我想要小饼干。”
“康复了再说。”
“冰淇淋?”
“想得美。”
“公子哥你真小气。”
“对你,必须小气。”
一个喂,一个吃,偶尔斗两句嘴,像极了十年前他们在游戏里合作时的样子——一个制定战术,一个执行,然后为细节吵个不停,但最终总能完美配合。
吃完午饭,鼠克有些累了,眼睛半闭着。枭诺书帮他调整好靠枕:“睡会儿吧,刚醒,别太累。”
“你会走吗?”鼠克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枭诺书摇头:“不走,我请假了。下午的考试有袋十二监考,没问题。”
鼠克安心地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一条缝:“对了,你刚才说游戏下个月1号开服?”
“嗯。”
“今天几号?”
“10月18号。”
“还有十三天,”鼠克计算着,“帮我弄个游戏舱,我要玩。”
枭诺书哭笑不得:“你连床都下不了,还想玩游戏?”
“所以你要帮我康复,”鼠克理所当然地说,“快点,时间紧任务重。”
“你这是把我当佣人使唤?”
“不然呢?公子哥不是有钱吗?发挥一下钞能力。”
枭诺书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十年好像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这个人还是这样——聪明、偏执、自恋、疯狂,用最欠揍的语气说着最依赖人的话。
“行,”他说,“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按医生的计划来,不能乱来。”
鼠克已经快睡着了,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彻底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均匀,这一次,是真正的、健康的睡眠。
枭诺书坐在床边,看着他平静的睡颜,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依然苍白消瘦,但已经有了温度,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凉。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给一切都镀上金色。床头那朵野玫瑰在光中舒展花瓣,香气淡淡地飘散。
十年了。
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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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四十左右,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第八考场里,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放下笔,交卷,然后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教室。
“今天终于考完了!我得赶紧复习一下明天要考的科目!”雀宇在走廊上伸懒腰。
“生物最后那道遗传题你们写出来了吗?”秦悦抓着鹤霖问。
“写出来了,但不知道对不对,”鹤霖说,“对了,你们看到枭老师了吗?他下午怎么没来监考?”
袋十二正在收试卷,听到后抬起头:“枭老师有急事去医院了。你们考完就回家吧,别在外面逗留。”
“医院?”学生们面面相觑。
“是鼠克前辈吗?”鹤霖小声问。
袋十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是。你们先别往外说,等枭老师回来确认。”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学生间悄悄传开。回家路上,班级群里已经炸了:
【雀宇】:听说鼠克前辈醒了?真的假的?
【秦悦】:袋老师没说,但枭老师下午突然去医院,肯定是大事。
【白曲】: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钟懿鸾】:希望前辈快点康复。
【姚泽星】:那我们期中考试考好了,是不是能见到他?
【鹤霖】:先别想那么多,等老师消息。
而此刻的医院里,鼠克睡了一觉后精神好了很多。康复师已经来过,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康复计划。从明天开始,他要进行肢体功能训练、语言训练、认知训练,还有最重要的——神经连接适应性训练。
“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后你可以尝试低强度的神经连接,”康复师说,“但《童话神域》那种高强度的,至少需要三个月。”
“太慢,”鼠克皱眉,“能不能加速?”
“欲速则不达,”康复师严肃地说,“你昏迷了十年,身体需要时间重新学习一切。强行加速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枭诺书拍拍鼠克的肩:“听医生的。反正游戏下个月才开服,开服后也要先测试,不急着玩。”
鼠克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然后看向枭诺书:“你该回去了吧?当老师的人,别耽误工作。”
“你还知道关心我工作?”枭诺书挑眉。
“我是关心我的游戏舱,”鼠克面不改色,“你不好好工作,哪来的钱给我买史诗级装备?”
枭诺书气笑了:“行,我这就回去加班,争取多赚点,给你买一仓库的平底锅。”
他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明天我再来看你。好好训练,别偷懒。”
“知道了,啰嗦。”鼠克摆摆手,但嘴角是上扬的。
走出医院时,夕阳正好。枭诺书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秋日清凉的空气。十年来的沉重,好像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他拿出手机,在教师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鼠克醒了。神经系统基本完整,认知功能正常,已经开始康复训练。”
几秒钟后,群里炸了:
【鲸若雪】:!!!真的吗?!
【长羽无玲】:我靠我靠我靠!我现在就去医院!
【袋十二】:需要带什么吗?薯片?饼干?
【牛冲天】:老大醒了?!我马上到!
【水天笑】: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龙川】: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枭诺书看着屏幕上刷屏的消息,笑了。他回复:
“今天先别来,他刚醒,需要休息。明天吧,我们一起。另外,这个消息先别告诉学生们,等鼠克状态稳定点再说。”
收起手机,他走向地铁站。晚高峰的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或匆忙。但枭诺书却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温暖,今天的风格外温柔。
十年了。
故事终于可以继续了。
而在病房里,鼠克正尝试着自己拿水杯。手有点抖,水洒出来一些,但他没有放弃,调整握姿,再次尝试。
这一次,稳稳地拿住了。
他喝了一口水,看向窗外。天空被晚霞染成绚丽的橘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远处的高楼亮起灯火,城市的夜晚即将开始。
他想起枭诺书说的那些话:游戏要重启了,老玩家们要回归了,论坛里还有他的传说帖……
还有那些学生。初一八班,最差的班级,现在在努力变好。
“老师吗……”鼠克轻声自语,“那群家伙,也能当老师?”
他想象着鲸若雪站在讲台上的样子,长羽无玲举着大锤子教英语的样子,枭诺书用那种欠揍的语气教数学的样子……
然后他笑了。
“好像……挺有意思的。”
窗台上的野玫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
是啊,新的故事,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所有人都会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