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前百

周一清晨的第三中学，空气里弥漫着桂花香和一种“又要上学了”的哀伤气息。

初一八班的教室里，学生们像被霜打的茄子，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鹤霖偷偷瞄了一眼同桌白曲——那家伙正试图用橡皮擦在桌面上雕刻一个“困”字。

“你们说新老师能坚持多久？”后排的秦悦小声问，手里的圆珠笔转得飞快，“我赌两个星期。”

雀宇打了个哈欠：“鲸老师看着挺认真的，但认真有什么用？我妈说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话音刚落，教室门被推开了。

鲸若雪踏着氤氲的水汽走进来，蓝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长发在脑后束成干净利落的马尾。她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全班，嘴角扬起一个“我早看透你们了”的微笑。

“早上好，未来的年级前百们。”她开口就说。

底下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老师你开玩笑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哀嚎道，“我小学六年数学就没及格过！”

鲸若雪挑眉：“那正好，从零开始，进步空间大。”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这老师有点意思。

“报道那天我已经介绍过我的名字了，”鲸若雪继续说，“不过你们也可以叫我若姐，叫鲸老师还是太生硬了——当然，叫‘喂’也可以，只要你们能在我转头0.5秒内举起手来。”

又是一阵笑声。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至于目标，我刚才说了，年级前百。”鲸若雪在黑板上写下这个数字，转身时看到学生们脸上的绝望，又补充道，“别急着哀嚎，我是说我们班要有同学进年级前百，不是所有人都要进。但至少，每个人都要比昨天的自己强一点点。”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知道很多人跟你们说过‘你不行’‘你脑子笨’‘你不是读书的料’。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没有脑子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

教室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

鹤霖感觉鼻子有点酸，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否定——数学考了65分，妈妈说“你果然没有数学天赋”；作文得了B，老师说“你的逻辑思维需要加强”。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你能行”，更没有人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鹤霖。”鲸若雪忽然点名。

“到！”鹤霖条件反射般站起来。

“我记得你的语文成绩不错，小学最后一次考试是92分对吧？”鲸若雪微笑道，“要不要当我的课代表？”

鹤霖愣住了。这个老师竟然知道他小学的成绩？还知道他名字？

“我……我可以吗？”他小声问。

“当然可以，除非你想让我这个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每天自己收作业。”鲸若雪眨眨眼，“那画面太惨了，我可能会因为抱不动作业本而辞职。”

全班哄堂大笑。

鹤霖坐下的那一刻，感觉心脏跳得特别快。他要当课代表了！他一定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接着，鲸若雪又点了一串名字——数学课代表给了喜欢玩数独的秦悦，英语课代表给了虽然发音奇怪但敢开口的白曲，历史课代表给了总是问“为什么”的黎鹤……

每个被点名的学生脸上都写着惊讶和一丝隐藏的骄傲。原来老师真的有在了解他们，不是随便叫叫。

“最后，”鲸若雪拍了拍手，“关于手机——学校允许带，但是不能在课间和上课时间玩。我相信你们能做到，所以手机我不会收，除非你们用它做了不该做的事，比如在数学课上直播吃薯片。”

袋十二正好从窗外经过，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默默决定，下节课要重点检查有没有人带零食。1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鲸若雪以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教室，留下全班学生面面相觑。

“她……她是不是怕拖堂？”雀宇目瞪口呆。

“我以前的老师都恨不得把课间十分钟也占了。”秦悦喃喃道，“这个老师……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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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室里，长羽无玲正对着教案抓头发。

“为什么英语要有十六种时态？！”她哀嚎道，“我当年玩游戏的时候，跟外国玩家交流只需要‘hello’‘yes’‘no’和‘help’！”

袋十二从历史书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你现在可以教学生们实用的英语，比如‘My shield is bigger than yours’（我的盾牌比你的大）。”

“那是我游戏里的台词！”长羽无玲抓起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不过话说回来，小雪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鲸若雪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精准地停在饮水机前灌了一大杯水。

“怎么样？给那些小家伙们立的规矩有效果没？”长羽无玲问。

鲸若雪放下水杯，一脸自信：“我你还不放心吗？初步震慑完成，接下来就是慢慢收服人心了。不过他们的下节课就是政治了吧？咱还不知道政治老师是谁呢——”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裤和淡蓝色兜帽外套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政治书，笑容温和得像初春的阳光。

“好久不见，天罡图社团的社长。”他说，“许久未见，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鲸若雪盯着他看了三秒，眼睛突然瞪大：“你是……水天笑？！”

“正是。”水天笑走进办公室，和每个人打招呼，“枭诺书跟我说你们都在这里，我就来应聘了。教政治，顺便当个副班主任——毕竟当年在游戏里，我也算半个军师。”

长羽无玲跳起来拍他的肩：“好家伙！龙川知道吗？”

“他下个月回国，说一定要来看看我们这群‘误人子弟’的前游戏玩家。”水天笑笑道，看了眼手表，“哎呀，我该去上课了，第一节课可不能迟到。”

他匆匆离开，留下办公室里四个人面面相觑。

“所以现在，”袋十二掰着手指数，“我们当年的团队几乎齐了——就差鼠克和龙川。”

提到鼠克，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沉了一下。

牛冲天打破沉默：“老大一定会醒的。我有预感。”

上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