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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答应谁?

all真:我是小说路人甲?

盛夏的蝉鸣像是用尽全力嘶吼,将空气都震得粘稠发烫。期末考试前的紧张氛围,也压不住少年心头那些比暑气更炽烈、更无处安放的心事。

那层名为“朋友”的窗户纸,在长达数月的暧昧、试探、生死边缘的恐慌与劫后余生的珍视之后,早已薄如蝉翼,一戳即破。只是,谁来做第一个伸手的人?

谁也没想到,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看似最没心没肺、实则心思最直的刘耀文。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闷热异常,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噪音。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复习,或小声讨论题目。张真源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窗外那片被烈日烤得发白的香樟树叶出神,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侧脸线条在午后过分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又异常清晰。

刘耀文就坐在他斜后方。他早就复习不下去了,或者说,他的心思从来就没在书上。他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黏在张真源的后颈、肩膀、握着笔的修长手指,以及那微微抿着的、色泽很淡的唇上。看了不知道多久,他只觉得胸腔里那股躁动越来越难以抑制,像困兽一样左冲右突,烧得他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妈的,忍不了了。

他“嚯”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瞬间一静,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刘耀文却看也不看别人,他大步走到张真源桌前,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张真源的手腕,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跟我出来。”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真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他蹙起眉,看向刘耀文。少年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凶狠的执拗和紧张,额角青筋都微微鼓起。

“刘耀文,你……”旁边的宋亚轩吓了一跳,想站起来。

“闭嘴!”刘耀文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拉着张真源就往外走。力道很大,张真源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他能感觉到刘耀文掌心滚烫的湿意,和那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

马嘉祺和丁程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了然。贺峻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严浩翔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书,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刘耀文拉着张真源,一路穿过安静的走廊,脚步又快又急,最后在几乎没人使用的、通往天台的楼梯拐角处停了下来。这里没有空调,只有一扇狭窄的气窗透进微弱的光线和热风,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刘耀文猛地转身,将张真源堵在自己和冰冷的墙壁之间。他依旧紧紧攥着张真源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张真源头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张真源的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张真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眼看着他。他的手腕被攥得很疼,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什么事?”

刘耀文看着他这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有些狼狈、有些疯狂的模样。所有的勇气,仿佛都汇聚到了这一刻。他猛地低下头,凑近张真源,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滚烫的呼吸交缠。

“张真源,”刘耀文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老子喜欢你。”

他说出来了。这个盘旋在心头不知道多久、让他辗转反侧、坐立不安的念头,终于冲口而出。没有修饰,没有铺垫,直白,粗鲁,却重若千钧。

“不是兄弟那种喜欢,”刘耀文死死盯着张真源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情绪变化,语速飞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所有勇气,“是想亲你,想抱你,想把你绑在身边,不准别人看一眼的那种喜欢!是想……是想跟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楼梯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油来。

张真源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平静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很细微,快得让人抓不住。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像是在回应“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反应,显然不是刘耀文预想中的任何一种。他愣住了,赤红的眼睛瞪得更大,里面充满了茫然、无措,还有一丝被这过分平静的反应刺伤的慌乱。

“你……你‘哦’是什么意思?”刘耀文的声音都变了调,攥着张真源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张真源,你听清楚没有?老子说喜欢你!老子他妈喜欢你!”

“听见了。”张真源说,目光平静地迎着他,“所以呢?”

“所以……所以……”刘耀文被他问得卡住了壳。所以什么?所以你也得喜欢我?所以你得答应跟我在一起?这些话在脑子里盘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看着张真源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张声势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气势和勇气,正在飞速流逝,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害怕被拒绝的恐慌。

“所以……”刘耀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哪怕……就一点点?”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松开了一直紧攥着张真源手腕的手,颓然地垂下肩膀,低着头,不敢再看张真源的眼睛。刚才那股凶狠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高大却显得异常脆弱和无助的少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张真源揉了揉被攥得生疼、已经留下清晰红痕的手腕,看着眼前这颗低垂的、毛茸茸的、散发着热气和水汽的脑袋。他沉默了很久。

楼梯间里静得能听到灰尘在光线中飞舞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那种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的嗓音说:

“刘耀文,你先起来。”

刘耀文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里面还蒙着一层水光。他以为这是拒绝的前奏。

张真源却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那只刚被松开的手,轻轻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快下课了。”张真源说,目光平静地看向楼梯下方,“先回去。”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只是让他“先回去”。

刘耀文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微凉的手指。一股巨大的失望和委屈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看着张真源那平静的眼神,却又奇异地,生不出一丝逼迫或质问的力气。

他像只被顺了毛、却依旧委屈的大型犬,闷闷地“嗯”了一声,侧身让开了路。

张真源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校服领口,然后,平静地走下楼梯。脚步声不疾不徐,渐渐远去。

刘耀文站在原地,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他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结果。没有被明确拒绝,但也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心里空落落的,又胀得发疼,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他不知道的是,张真源走下楼梯,转过拐角,在确定刘耀文看不见的地方,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圈清晰的、尚未消退的红痕,指尖轻轻拂过。然后,他垂下眼,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细微的悸动和混乱。

第一个破窗者出现了。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加汹涌的、无法回避的浪潮。

刘耀文那场堪称“惨烈”的告白,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却像一颗投入平静(表面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剩下的五个人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最先被这巨浪拍得心神不宁的,是宋亚轩。

那天之后,刘耀文沉默了很多,训练时格外拼命,看向张真源的眼神,也从之前的直白炽热,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深沉、带着受伤和执拗的注视。而张真源,对待刘耀文的态度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该递水递水,该说话说话,仿佛楼梯间里那场告白从未发生。

这种“如常”,反而让宋亚轩更加心慌。他怕。怕张真源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偏向,只是还没说出口。怕自己如果再犹豫,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刘耀文的“失败”(在他看来是失败),没有让他退却,反而激起了他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连刘耀文那样的直球都失败了,他如果再温吞下去,是不是就永远只能当个“好朋友”了?

于是,在刘耀文告白后的第三天,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黄昏,宋亚轩行动了。

他没有刘耀文那么大的阵仗。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在放学后,自然地跟在张真源身边,像条小尾巴。两人并肩走在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林荫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错。

“张哥。”宋亚轩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他特有的软糯,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张真源应了一声,目光看着前方。

宋亚轩停下脚步。张真源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也停了下来,转身看他。

夕阳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给宋亚轩那张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慕和忐忑。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张真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张哥,我……”宋亚轩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张地揪着自己的书包带子,指节用力到泛白,“我也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补充完整,声音更轻,却异常清晰:“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是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想看你笑,想对你好,想把所有我觉得好的东西都给你,是……是想和你谈恋爱的喜欢。”

他说完,就紧紧地闭上了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纯净又不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真源。夕阳在他眼中跳跃,映出细碎的光,也映出他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期待和恐惧。

没有刘耀文那样的凶狠和压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将自己的心捧出来任君采撷的卑微和勇敢。

张真源沉默地看着他。看着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亮得惊人的眼睛。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也吹动了宋亚轩额前细软的发丝。

这一次,张真源沉默的时间,比面对刘耀文时,似乎更长了一些。

宋亚轩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眼泪快要夺眶而出时,他听到张真源开口了。

声音依旧很平静,却似乎比平时更低,更沉。

“亚轩,”张真源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你还小。”

他还小。这像是一个理由,又像是一个温柔的拒绝。

宋亚轩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不是因为“小”这个字,而是因为他听出了张真源语气里,那没有说出口的、或许连张真源自己都未完全厘清的为难和……一丝几不可查的柔软。

“我不小了!”宋亚轩哭喊道,带着委屈和不甘,“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我喜欢你!这和年龄没关系!”

他冲上前,不顾一切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张真源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胸膛,哭得浑身颤抖。“张哥……你别不要我……我会长大的,我会变得很好的……你别因为我还小就不要我……”

他的拥抱很用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切的恐惧。泪水迅速濡湿了张真源胸前的衣料,带来滚烫的湿意。

张真源的身体,在被他抱住的瞬间,僵硬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推开,但最终,只是停在了半空。他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宋亚轩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过了很久,久到宋亚轩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张真源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抬起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很轻地,落在了宋亚轩毛茸茸的发顶上,像安抚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别哭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先回家。”

依旧没有答案。依旧是“先回家”。

但这一次,宋亚轩在张真源的胸膛前,清晰地听到了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也感觉到了,那只落在自己头上、带着迟疑却终究落下的、微凉的手掌。

这算什么呢?宋亚轩不知道。他只知道,张真源没有像推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推开他。这就够了。至少,他还有机会。

他慢慢松开了手臂,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张真源,抽噎着,执拗地又问了一遍:“那……那你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

张真源看着他湿漉漉的、充满期盼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看向天边那最后一抹即将被夜色吞没的绯红晚霞。

“回去吧。”他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说道,然后,转身,继续朝前走去。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略微慢了一些。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重新走在他身边,像只被雨水打湿、却依旧固执地跟着主人的小狗。

接连两场告白,像两道惊雷,彻底劈开了高三七班最后那层平静的表象。气氛变得极其微妙和紧绷。刘耀文的沉默暴躁,宋亚轩的红肿眼睛和更加寸步不离的粘人,张真源一如既往却似乎更显疏淡的平静,以及……剩下四人那再也无法掩饰的、汹涌而焦灼的目光。

马嘉祺和丁程鑫之间的竞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冰冷的火药味。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不再只是学业和能力的较量,更多了一种对“猎物”的、心照不宣的争夺和防备。贺峻霖推眼镜的频率高得吓人,分析模式全开,试图从张真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解读出他对刘耀文和宋亚轩告白的真实态度,以及自己下一步的“战略”。严浩翔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不再满足于无声的“馈赠”,开始用更加直接、更具侵略性的方式“圈地”——比如,在张真源被刘耀文或宋亚轩靠近时,他会默不作声地走过去,站在一个不远不近、却极具存在感的位置;比如,他会用冰冷的、警告的眼神,扫过任何一个试图和张真源多说几句话的“外人”。

张真源被这四道(不,加上刘耀文和宋亚轩,是六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包围得密不透风。他依旧平静地上课,看书,喝他的枸杞茶,回应他们那些或明显或隐晦的试探。但他眼底深处,那抹疲惫和混乱,越来越清晰。他开始更多地一个人待着,去图书馆那个最偏僻的角落,或者干脆提早离开教室。他需要空间,需要喘息,需要时间来理清这团被强行塞到他怀里、炽热滚烫、又充满危险的乱麻。

然而,事态的发展,已经不容他慢慢思考了。

第三个打破僵局的,是丁程鑫。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场合——周末,只有他们七个人的、常去的那家奶茶店二楼卡座。刘耀文和宋亚轩的“失败”,似乎给了他某种“启示”——或许,需要更温和、更“聪明”的方式。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其他几个人被贺峻霖以“最新游戏攻略”为名,暂时支开在一楼讨论(实际上是贺峻霖的刻意安排,他想观察丁程鑫的“战术”)。卡座里,只剩下丁程鑫和张真源。

张真源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他正低头看着手机里一篇论文摘要。丁程鑫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真源。”丁程鑫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他惯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

张真源抬起头,看向他。

丁程鑫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了平日的灵动狡黠,只剩下一种清澈的、近乎脆弱的认真。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刘耀文和亚轩……他们跟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丁程鑫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我猜,马嘉祺、贺儿、浩翔,他们也都知道了。或者说,他们心里想的,大概也差不多。”

张真源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平静,等着他的下文。

丁程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乱,可能觉得我们……都疯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也许吧。但有些话,我不说出来,我怕自己会憋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进张真源眼底,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真源,我也喜欢你。不是对好朋友的喜欢,不是对兄弟的依赖。是想和你分享每一天的琐碎和快乐,是想在你皱眉的时候逗你笑,是想……牵你的手,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日落的那种喜欢。”

“我和他们不一样。”丁程鑫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自信,“我不会逼你,不会让你为难。我会等。等你理清自己的想法,等你看清楚……谁才是最适合站在你身边的人。”

他伸出手,不是去抓张真源的手,而是轻轻覆在了张真源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带着一点潮湿。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丁程鑫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看看我,行吗?”

他的告白,比刘耀文温和,比宋亚轩“成熟”,带着一种进退有据的、属于丁程鑫式的聪明和体贴。他在示弱,也在展示自己的“优势”——不逼迫,愿意等,懂得体贴。

张真源的手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丁程鑫掌心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他看着丁程鑫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意和期待,心脏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陌生的涟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丁程鑫眼中的光芒,因为他的沉默而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也几不可查地想要收回。

就在丁程鑫几乎要绝望时,张真源几不可闻地,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听到张真源用那种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一些的声音说:

“程鑫,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是马嘉祺上来了。他看到卡座里的情形,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丁程鑫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坐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上了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张真源也收回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味。

马嘉祺走过来,在张真源身边坐下,目光淡淡地扫过丁程鑫,又落在张真源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他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用那种沉稳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贺儿他们还在下面争论,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真源,你上次说的那个关于非线性系统稳定性的问题,我回去又想了想,有个新的思路,想跟你讨论一下。”

他很聪明。没有在此时追问或表现出任何异常,而是用最“正常”、也最无法拒绝的“学术讨论”,将张真源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也无声地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和……主权。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自然而然地靠近张真源,开始低声讨论那些他听得懂却插不上嘴的专业问题,看着张真源平静地侧耳倾听,偶尔回应一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知道,马嘉祺出手了。而且,是以一种比他更强势、也更“正确”的方式。

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张真源,就是那个被所有人虎视眈眈、却又沉默不语的、唯一的“战利品”。

接连的告白,像一场接一场的盛夏雷暴,毫无预兆地砸下,将张真源原本试图维持的平静和疏离,冲刷得七零八落。刘耀文的直白炽热,宋亚轩的纯粹执着,丁程鑫的温和心机,马嘉祺不动声色的强势介入……每一种“喜欢”,都带着不同的温度和力道,却同样沉重,同样不容忽视,同样将他推向一个必须做出选择的悬崖边缘。

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路人甲”的冷漠或“旁观者”的疏离来应对。那些眼泪,那些颤抖的指尖,那些充满期待又暗藏恐惧的眼神,那些滚烫的触碰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是真实的,带着少年人最赤诚、也最不讲道理的热度,灼烧着他试图冰封的心防。

他觉得很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灵上的疲惫。比当初“觉醒”时看透一切的虚无更累,比决定“摆烂”时故作冷漠更累。他像一只被无数温暖而执拗的手同时抓住的飞鸟,既贪恋那掌心的温度,又恐惧那可能收紧的桎梏,更不知道该如何振动翅膀,飞出这片令人窒息又眷恋的包围圈。

他开始更频繁地独自行动。提早离开教室,避开午休时的人群,放学后不再等任何人,以各种理由婉拒集体活动。他需要空间,需要距离,需要时间来消化这过于汹涌的情感浪潮,也需要……理清自己内心那一片越来越混乱的涟漪。

然而,他的“逃避”,在另外几个尚未明确表态、却早已心急如焚的人看来,无异于一种危险的信号——他是不是在动摇?是不是对谁心软了?是不是……快要做出选择了?

这种焦灼,在丁程鑫那次“温和”告白被马嘉祺打断后,达到了顶峰。无形的硝烟在七人之间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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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

今天事情太多耽搁了写作,只能更新两章,实在抱歉。各位读者晚安,做个好梦!

共7804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