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覆盖了整片露营基地。白日里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草地,此刻浸着晚风的清凉,远处山坡上的风车慢悠悠转着,叶片划过空气的声音,混着不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织成一片安逸的背景音。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走在小径上,两人的影子被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拉得很长,手指始终紧紧扣着,掌心的温度熨帖又安稳。
杨博文“刚才搭帐篷的时候,张桂源差点把杆子插我脚边,你看到没?”
杨博文侧过头,眼底还带着露营时的笑意,鼻尖沾了点细密的汗珠,被霞光映得泛着粉。
左奇函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鼻尖的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左奇函“看见了,早替你躲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博文泛红的脸颊上,补充道
左奇函“而且我已经罚他等会儿多烤两串你爱吃的鸡翅,算赔罪。”
杨博文忍不住笑出声,肩头轻轻撞了撞他
杨博文“你也太护着我了”
左奇函“不护着你护着谁?”
左奇函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又缱绻
左奇函本来就是为了陪你出来放松,总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身后的张桂源和张函瑞慢悠悠地跟着,看着前面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忍不住互相递了个眼神
张函瑞“我说,他俩这腻歪劲儿,真该让基地的蚊子都避着点走,省得打扰人家约会”
张函瑞压低声音调侃,被张桂源笑着拍了下后脑勺
张桂源“别酸了,有本事你也找一个”
四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露营基地的大门,往不远处的私房菜走去。这家店是基地老板特意推荐的,说老板是地道的本地人,做的糖醋排骨和松鼠鳜鱼堪称一绝。左奇函早就记在了心里,知道杨博文偏爱甜口,特意提前订好了包厢。
走进餐厅,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的田园风光画,都透着一股温馨的烟火气。包厢门推开时,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刚落座,服务员就端上了一小碟糖渍金橘,酸甜的香气瞬间散开。左奇函拿起公筷,第一时间给杨博文夹了两颗,语气带着笑意
左奇函“尝尝看,应该合你胃口”
杨博文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弯得更厉害了
杨博文“好吃,比上次我们在超市买的还甜”
他正说着,包厢门却被再次推开。门口的人逆着光,长发披肩,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正是苏晚晴。
左奇函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公筷的手微微收紧,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迅速恢复平静,只淡淡颔首算是招呼。可苏晚晴像是没看见这疏离,径直走到桌旁,目光黏在左奇函身上,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
苏晚清“奇函,真巧,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杨博文握着金橘的手瞬间攥紧,指尖微微泛白。他认得苏晚晴,左奇函以前偶然提过的名字,那个被他藏在旧照片里的人。此刻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餐厅的烟火气飘过来,与露营基地的清新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存在感,瞬间打破了方才的温馨。
苏晚清“这位是?”
苏晚晴假装刚注意到杨博文,眼神扫过两人相触过的公筷,笑意不达眼底。
左奇函“我对象,杨博文”
左奇函语气平淡,刻意加重了“对象”二字,同时不动声色地往杨博文身边挪了挪,想传递安抚,却被杨博文侧身避开。
苏晚晴像是没听懂潜台词,拉开旁边的椅子就坐下,自顾自拿起菜单
苏晚清“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记得你以前最爱这家的松鼠鳜鱼,我帮你点一份?”
左奇函“不用了”
左奇函皱眉
左奇函“我们已经点好了,而且我现在不爱吃这个”
苏晚清“怎么会?”
苏晚晴露出委屈的神色
苏晚清“你以前明明说过,只有这家的鳜鱼做得合你胃口……”
她絮絮叨叨地回忆着过去的点滴,语气缠绵,仿佛在提醒所有人他们曾经的羁绊,与此刻露营归来的轻松氛围格格不入。
杨博文全程没说话,脸色越来越沉。他看着左奇函没有直接赶人,看着苏晚晴旁若无人地提及过往,那些被露营的快乐暂时掩盖的细节瞬间在他脑海里放大——左奇函偶尔翻看旧物的沉默,提起苏晚晴时的轻描淡写,此刻都成了印证。
杨博文“我先回去了”
杨博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包厢里诡异的平静。
左奇函“博文!”
左奇函急忙起身想去拉他,却被苏晚晴拦住
苏晚清“奇函,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就这么让我一个人?”
苏晚晴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
这一幕落在杨博文眼里,成了最刺眼的画面。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包厢,门外的晚风带着露营基地的青草味吹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瞬间涌起的阴霾。
左奇函用力挣开苏晚晴的手,脸色铁青
左奇函“苏晚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早就结束了,我现在有对象,请你自重。”
说完就要追出去,却被张桂源拉住。
张桂源“你先别冲动”
张桂源压低声音
张桂源“苏晚晴还在这,你这么走了反而说不清楚,先把她打发走再说”
张函瑞也点头
张函瑞“是啊,博文现在在气头上,你就算追出去,他也听不进去,不如先处理好这边,再回露营基地找他好好解释。”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晚晴,语气冰冷
左奇函“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我不会客气”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冲出包厢。
可他在餐厅门口、通往露营基地的小路上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杨博文的身影。他掏出手机给杨博文发消息、打电话,全都是石沉大海。
回到露营基地的宿舍时,杨博文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电脑屏幕亮着,却明显没在看。窗外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点点星光,映着他落寞的背影。左奇函走过去,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左奇函“博文,你听我解释,我和苏晚晴真的没什么,我已经明确拒绝她了”
杨博文没有回头,语气冷淡
杨博文“不用解释,我都看见了”
左奇函“你看见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左奇函有些急了
左奇函“我对她早就没感觉了,是她自己凑上来的,我根本没给她好脸色”
杨博文“没感觉?”
杨博文终于转过身,眼底满是红血丝
杨博文“没感觉会让她坐在我们的饭桌上?没感觉会让她拉你的胳膊?左奇函,你是不是还念着她?”
左奇函“我没有!”
左奇函提高了音量
左奇函“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杨博文“信你?”
杨博文自嘲地笑了笑
杨博文“我信你什么?信你和你的白月光旧情复燃?信你只是巧合碰到?左奇函,有些巧合,太刻意了。”
张桂源和张函瑞跟着回来,见状赶紧打圆场。
张桂源“博文,你真的误会了”
张桂源说道
张桂源“当时我们都在场,奇函确实一直拒绝苏晚晴,是她自己不依不饶,奇函也是没办法”
张函瑞“是啊”
张函瑞也帮腔
张函瑞“奇函心里只有你,这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还想着别人?你就听他解释清楚嘛”
杨博文“你们不用帮他说话”
杨博文摇摇头,眼神坚定
杨博文“我心里有数”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他一直耐心解释,可杨博文连一丝信任都不肯给,仿佛他所有的话都是借口。积压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失了耐心。
左奇函“行!”
左奇函冷笑一声
左奇函“你既然这么想,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杨博文的宿舍,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杨博文脸上的坚定瞬间垮了下来,眼底涌上浓浓的失落。他其实不是不想信,只是苏晚晴的出现,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不安。他害怕左奇函会被过去牵绊,害怕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左奇函的转身离开,让他误以为这份不安成了现实,误会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将两人越拉越远。
而走出宿舍的左奇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拳头紧握。他不是不想哄,只是被杨博文的不信任伤透了心。可冷静下来后,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留下一句“记得按时吃饭,基地晚上凉,多穿件衣服”,却迟迟没有发送。他口袋里还揣着今天在露营基地小卖部买的草莓糖,那是杨博文心情不好时最爱吃的,此刻却被攥得有些变形。
宿舍里,杨博文看着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的聊天框,鼻尖一酸。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底下,那里放着左奇函早上特意为他准备的驱蚊贴,因为知道他招蚊子,还细心地选了他喜欢的柠檬味。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映着两人各自沉默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误会的苦涩,却也藏着一丝未断的牵挂,等待着被解开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