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眠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沈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十年光阴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笔钱……是你父亲转给我的?”她喃喃重复,脑海中父亲日记里的字迹与沈煜此刻的声音重叠,又撕裂。
“对。”沈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用子公司账户走账,是为了避人耳目。你父亲当时已经察觉有人在监视他,他怕直接给你,会被截留。那笔钱,是他留给你最后的退路。”
林乔眠闭上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一直以为的“罪证”,竟是父亲与沈家联手布下的“保护网”?
“那账册……”她声音发颤,“是谁篡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查了十年,终于找到了源头——是当年你父亲公司的财务总监,赵明远。”
林乔眠猛地睁眼。赵明远?那个总是笑眯眯,逢年过节都会给她带糖果的“赵叔叔”?
“他……为什么?”她难以置信。
“他被收买了。”沈煜的声音透着寒意,“有人给了他一笔巨款,让他篡改账册,嫁祸沈家,同时离间你我。他做完这件事后,就带着全家移民了。我花了五年时间,才在南美找到他。”
林乔眠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想起父亲自杀那日,赵明远哭得比谁都伤心,还主动帮她整理遗物。原来,那些眼泪,那些“关心”,全是伪装?
“他承认了?”她问。
“承认了。”沈煜顿了顿,“他还供出了背后指使他的人——一个代号叫‘影子’的人。赵明远没见过对方真面目,所有联系都是通过加密邮件和现金交易。但他记得一个细节——对方左手无名指,有一道很深的疤。”
林乔眠的瞳孔骤然收缩。
左手无名指的疤。
她想起来了。
那年夏天,她和沈煜在老宅后院的秋千上读书,父亲和几个生意伙伴在客厅谈事。中途那人出来倒茶,手指无意间划过秋千的铁链,她正好抬头,看见他无名指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当时她还问沈煜:“那是谁呀?手指怎么了?”
沈煜漫不经心地答:“好像是姓周的叔叔吧,听说早年做生意时,被竞争对手报复,划了一刀。”
姓周?
林乔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翻开父亲的日记,快速翻动纸页,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周东曦。
“周东曦……”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父亲日记里提到的“幕后黑手”,竟是他?
那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的“周叔叔”?那个曾在父亲公司陷入危机时,假意伸出援手,实则步步紧逼的“合作伙伴”?
“怎么了?”沈煜察觉到她的异样。
“我找到了他的名字。”林乔眠的声音冷了下来,“周东曦。我父亲日记里提到的,也是他。”
电话那头,沈煜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周东曦……我查过他,但他行事太谨慎,所有证据都指向赵明远,唯独抓不到他的把柄。原来,他才是那个‘影子’。”
林乔眠握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她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他诱我投资,实为设局吞并”。
原来,这一切都是周东曦的阴谋。他利用赵明远篡改账册,嫁祸沈家,离间她和沈煜,最终目的是吞并两家的产业,独占市场。
而她,竟被蒙在鼓里十年,亲手毁了自己和沈煜的未来。
“现在怎么办?”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
“回来。”沈煜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林乔眠,这件事还没完。周东曦现在是商界大佬,势力庞大,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但既然真相已经揭开,我们就不能退缩。我们一起,把他揪出来。”
林乔眠沉默了。
窗外,月光洒在老宅的院子里,梅树的影子斑驳地映在墙上,像一幅破碎的画。她想起那年夏天,她和沈煜在梅树下许愿——要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创业,一起看遍世界的风景。
可后来,一切都碎了。
现在,真相摆在眼前,她该如何选择?
是继续逃避,还是面对?
“给我一点时间。”她轻声说。
“好。”沈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等你。就像十年前那样,我会一直等你。”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林乔眠坐在黑暗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三点。
十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这座老宅不再冰冷。
窗外,梅树的枝头,一朵新的花苞,正悄然绽放。
而她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