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覆海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海风带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随即纵身一跃，从登船梯跳向胜利号的甲板，佩剑出鞘，寒光一闪，瞬间斩杀了两名阻拦的英军士兵，鲜血溅在他白色的礼服上，开出妖冶的红花。

法军士兵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涌上胜利号的甲板，与英军士兵厮杀在一起。金属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嘶吼声、惨叫声、炮火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惨烈的海战悲歌，甲板上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海水被彻底染成猩红。

英吉利看着那个在乱军之中所向披靡的白色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拔出腰间的佩剑，蓝宝石的剑柄在火光下闪着幽光，推开身边阻拦的副官，一步步走下指挥台，走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相遇，隔着厮杀的人群，隔着漫天的硝烟，隔着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法兰西挥剑逼退身边的英军士兵，转头看向英吉利，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笑，语气轻缓，却带着刺骨的冷：“终于肯下来见我了，我的老朋友。”

英吉利握紧佩剑，一步步走近，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怒火、痛楚、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法兰西，你非要逼我到这一步吗？”

“逼你？”法兰西轻笑，挥剑挡开一名士兵的火枪，剑尖指向英吉利的咽喉，距离不过寸许，“是你先逼我的。是你要断我的海军，是你要毁我的国家，是你要把我踩在脚下——英吉利，我从来不想与你为敌，可你，从来不给我留退路。”

“退路？我给过你无数次退路！”英吉利嘶吼，佩剑出鞘，与法兰西的剑尖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火星四溅，“是你自己一次次拒绝，是你自己执意要与我为敌，是你自己亲手毁掉了我们所有的情分！”

“情分？”法兰西的力道骤然加重，剑尖死死抵住英吉利的佩剑，灰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悲凉与愤怒，“在你联合西班牙封锁我港口的时候，情分就没了；在你截杀我的商船，杀死我的子民的时候，情分就没了；在你拿着我送你的鸢尾花徽章，却对我刀剑相向的时候，情分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那你呢？”英吉利用力回顶，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他身上的海盐与烟草味，法兰西身上的玫瑰与香薰味，曾经交织在一起，是年少最温暖的回忆，如今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你派兵进驻我的殖民地，你与我的敌人结盟，你一次次设计陷害我，你又何曾念过半分情分？”

“我那是自保！”法兰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闪过一丝脆弱，却转瞬即逝，“我若不扩张，不结盟，不壮大自己，迟早会被你吞并，会被欧陆诸国瓜分！英吉利，你站在海上霸主的位置，永远不懂一个大陆国家的惶恐，不懂我想要守护法兰西荣耀的决心！”

“我懂！”英吉利吼道，眼眶微微泛红，“我比任何人都懂！我也曾面临亡国的危机，也曾被强敌围困，可我从没有用最卑劣的手段，对待自己最亲近的人！法兰西，我们本可以联手，本可以平分世界，本可以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联手？”法兰西嗤笑，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迹，显得格外狼狈，“你我都是天生的王者，都想掌控一切，都想成为唯一的霸主，联手？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从英吉利海峡隔开我们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只能是敌人，只能有一个人，站在世界的顶端。”

他猛地发力，将英吉利逼退两步，剑尖依旧直指他的咽喉，语气决绝而悲凉：“今日，就在这大西洋上，就在这胜利号的甲板上，我们做个了断。要么，我死，法兰西臣服于你；要么，你死，英吉利归我所有。从此，海上与大陆，再无纷争，只有一个王者，一个帝国。”

英吉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带血的侧脸，看着他手中那柄熟悉的鎏金佩剑——那是当年他送给法兰西的成年礼物，如今却被用来对准自己的咽喉，心底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他握紧佩剑，指节发白，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挣扎，可最终，还是被国家的荣耀、海上的霸权、心底的傲气所覆盖。

他抬起头，迎上法兰西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好。我跟你了断。”

“不过，”英吉利顿了顿，佩剑猛地挥出，与法兰西的剑尖再次碰撞，火星四溅，“不是你死，也不是我亡。而是——我赢，你输。法兰西，你注定，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是吗？”法兰西轻笑，抹去眼角的泪水与血迹，眼底重新燃起傲慢的战火，“那便试试。看看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海风呼啸，炮火轰鸣，甲板上的厮杀愈演愈烈，鲜血染红了每一寸木板，尸体漂浮在海面之上，随波逐流。大西洋的夜幕之下，两艘旗舰紧紧相抵，两位王者持剑对峙，过往的情谊化作利刃，彼此相向，一场关乎帝国命运、关乎年少情分、关乎世界霸权的终极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会客室里那封带着玫瑰香的密信，早已被烛火燃尽一角，鸢尾花的徽章被火舌吞噬，如同两人再也回不去的过往。而海面之上，鸢尾花旗与米字旗在炮火中飞扬，碰撞，纠缠，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法兰西，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

英吉利握紧佩剑，眼底只剩冰冷的战意，挥剑刺向眼前的人。

而法兰西，也同样挥剑迎上，灰紫色的眼眸里，只有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一战，要么共存，要么共亡。

大西洋的浪涛，终将见证，谁能加冕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