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突然响起,周敏擦着手上的水渍从厨房走出来,开门就见陈越站在门口,额角挂着豆大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小越,这是怎么了?”周敏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伸手想帮他擦汗。
陈越抬眼,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对不起阿姨,路上跑快了,来迟了。”
周敏顿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事没事,我家那臭小子还窝在被窝里呢。”
她把陈越让进客厅,转身就冲着赵之昂的房间喊:“赵之昂!赶紧起来!小越都到了!”
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赵之昂睡眼朦胧地在床上蜷了蜷,磨磨蹭蹭伸胳膊蹬腿,活像做了套慢动作广播体操,才不情不愿地挪下床。他趿拉着拖鞋直奔厕所,出来时周敏正把热腾腾的早饭端上桌,见他蔫头耷脑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大晚上熬到半夜,大清早喊都喊不醒,你是属猪的吗?”
最后一碗南瓜粥稳稳放在桌上,周敏解下围裙,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看向陈越的眼神满是温柔:“小越,吃早饭了吗?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垫垫。”
赵之昂刚喝进嘴的南瓜粥差点喷出来,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他小声嘟囔:“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啊?”
话音刚落,就迎上周敏一记眼刀,赵之昂立马识相地闭了嘴,捧着碗乖乖喝粥,半点不敢再吭声。
“不用了阿姨,我吃过了。”陈越笑着摆手,指尖却悄悄蹭了蹭口袋里没吃完的冷包子。
“我还不知道你?准是随便扒拉了两口,快坐,多少吃点。”周敏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餐桌旁,盛了满满一碗南瓜粥推过去,“这粥熬得糯,特意给你留的。”
陈越双手接过,眉眼弯着道谢:“谢谢阿姨。”一勺粥入口,温热的甜意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他眼底漾开笑意,“好吃,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周敏听得心花怒放,又往他碗里夹了块咸菜:“好吃就多吃点,管够!”
另一边,商场门口的台阶上,许念嘉举着两杯奶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扬着嗓子喊:“听雨宝贝,我来啦!”
可看清闻听雨的样子,她的笑容瞬间僵住,奶茶差点没拿稳:“不是,宝贝你这是咋了?”
闻听雨站在原地,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湿了一大片,还沾着几点泥渍,看着狼狈极了。她气鼓鼓地跺着脚,声音都带着哭腔:“别提了!我蹲在这等你,突然有个男的从旁边跑过,一脚踩进积水里,溅了我一身!”
“然后呢?”许念嘉凑过来,递上奶茶安抚她,眼里藏不住八卦,“没追上他让他道歉?”
“我让他站住,他倒好,跑得更快了,连头都没回!”闻听雨越说越气,腮帮子鼓鼓的,“就瞥见个侧脸,穿白T恤背黑书包,我记着他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头号仇家,此仇不报非君子!”
“好啦好啦,别气了。”许念嘉拽着她往商场里走,“先去买条新裙子,不然逛商场多别扭。好不容易出来玩,别让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周家这边,早饭过后,陈越跟着赵之昂进了卧室补习。书桌上摊着九年级下册的数学练习册和英语听力,字迹密密麻麻,红笔标注的错题占了大半页。
赵之昂咬着笔帽,盯着一道二次函数题愁眉苦脸,突然歪着头问:“兄弟,你高中打算考哪啊?”
陈越垂着眼翻看错题本,语气淡淡却坚定:“怀义四中。”
赵之昂瞬间瞪大了双眼,竖着大拇指道:“可以啊兄弟,这可是省重点高中,志向够高的!”
补习结束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陈越和周敏母子道别后,没坐公交车,依旧沿着路边快步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他攥着书包带,脚步比早上更急——还要赶回家做兼职,晚上才能挤出时间刷题。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的。桌上放着妈妈林容留的纸条和一碗温热的面条:“小越,妈去菜市场摆摊了,面条趁热吃,晚上晚点回。”陈越看着纸条,鼻尖微酸,把面条吃完后,便坐在书桌前,开始刷中考真题。
他不敢懈怠,下周就是中考了,每天的时间几乎都用在复习上,只为了考上怀义四中,其实这些年四中和一中的实力一直不相上下。但他听说四中全市前五十名能免除三年学费,这对本就不富裕的家来说,无疑是最珍贵的希望,所以他拼了命地学,不敢有半点松懈。
夜色渐浓,晚上十点,林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手里还拎着给陈越买的苹果。她推开门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再看向陈越的房间——房门敞着,里面也是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动静。
林容的心猛地一沉,顿感不妙,慌忙打开客厅的灯往卧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