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张桂圆后,突然激动地跑过来,指着他后颈的接口
人是……是桂先生的标记!你是桂圆?
张桂圆愣住了。
张桂圆您认识我父亲?
老人点点头,眼眶泛红
人我们都是被你父亲救过的人。他说过,等他的孩子觉醒了,就是第七区重获新生的时候。
他身后的人们纷纷上前,有人递来干净的布条,有人拿出珍藏的压缩饼干,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希望。张桂圆看着他们,突然明白了父亲和张函瑞一直在做的事。
不是摧毁,是守护。
守护那些在废土里依然渴望活下去的人。
张桂圆张函瑞
他轻声说,指尖的光带重新变得明亮
张桂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对吗?
张函瑞嗯,很多事。
意识里的声音温柔地回应
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新的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废墟上,给冰冷的金属和破碎的砖瓦镀上了一层暖意。张桂圆站起身,握紧手里的玻璃碎片,感觉体内的信息素正在欢呼雀跃,像在迎接新的开始。
他知道,研究院的余党可能还在暗处,废土的危险也从未消失,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张函瑞,有这些渴望新生的人们,还有体内那股属于他和张函瑞的,甜橙与青草交织的力量。
重建第七区的路,会很长。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一定能走到终点。
压缩饼干在嘴里嚼成沙砾状时,张桂圆听见老槐树后面传来窸窣声。他猛地抬头,手里的玻璃碎片(现在更像块温润的玉佩,被他用布条缠在手腕上)发出微光,青草与桂圆混合的信息素下意识地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阿福是我
阿福举着半块发霉的面包从树后钻出来,灰扑扑的脸上沾着泥,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这孩子昨天在废墟里被他救下时,正抱着只断腿的流浪猫发抖,脖子上挂着个用瓶盖做的项链,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个“福”字。
阿福桂哥,他们在那边搭棚子呢。
阿福把面包递过来,自己只留了小半块,
阿福李奶奶说要烧点热水,让你过去擦擦脸
张桂圆接过面包,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手。阿福是个没分化的孩子,在废土上属于最危险的群体——既没有Alpha的战斗力,也没有Omega的信息素优势,只能靠着机灵躲躲藏藏。但他脖子上的瓶盖项链,让张桂圆想起自己小时候挂过的硬币。
张桂圆你的猫呢?
他记得那只猫是玳瑁色的,断了前腿,却凶得很,昨天还哈过他。
阿福往怀里缩了缩,声音低下去
阿福跑了……可能去找吃的了吧。
张桂圆没再追问。他能闻到孩子身上淡淡的恐惧气息,不是怕他,是怕那只猫再也不回来。废土上的离别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像被雨水冲散的脚印。
张桂圆走吧,去看看棚子
他揉了揉阿福的头发,手腕上的玉佩微微发烫——张函瑞的气息在说
张函瑞这孩子没撒谎,但藏了别的事
临时营地建在片相对完整的居民楼废墟里,李奶奶正蹲在个破铁桶前生火,烟呛得她直咳嗽。几个年轻些的幸存者在搬石块垒墙,看见张桂圆过来,都停下手里的活,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
人小桂来了
李奶奶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
人热水还得等会儿,先吃点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晒干的野果,黑乎乎的,却带着自然的甜香。
张桂圆接过来,刚要道谢,就听见楼上传来争执声。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正指着个瘦高个吼:
人我早说过不能信他!你看他后颈那东西,跟研究院的怪物一模一样!
瘦高个叫老马,昨天是他第一个认出张桂圆身份的。此刻他涨红了脸,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人王强你放屁!桂先生当年救你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人王强:那是他爹!
王强梗着脖子喊
人谁知道他是不是研究院派来的卧底?万一他跟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惨叫一声,抱着胳膊蹲在地上。众人吓了一跳,只见王强的袖子上多了道血痕,而那只断腿的玳瑁猫正弓着背站在他面前,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瘸着的前腿上还沾着血。
人是阿福的猫!
有人喊了一声
阿福突然往张桂圆身后躲,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张桂圆低头看他,发现孩子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玳瑁猫盯着王强,又转头看了看张桂圆,突然跳上旁边的石堆,用没断的后腿扒拉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被掀开,下面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熟悉的甜橙味飘了出来——是张函瑞的信息素,但带着股陈腐的霉味,像是被封存了很久。
张桂圆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到洞口边,玉佩烫得惊人,张函瑞的声音在意识里急促起来:
张函瑞这里有我的备份数据……快!让他们离远点!
他刚要让众人后退,王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扑过来
人肯定是研究院的秘密通道!我就知道你是卧底!
张桂圆侧身躲开,王强却一头撞向洞口,整个人摔了进去。紧接着,洞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没了动静。
众人吓得脸色煞白。
李奶奶颤抖着问:
人小桂,这……这是怎么了?
张桂圆没回答。他能感觉到洞里涌动着股混乱的信息素,像是很多种气息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昨天那些变异黑衣人的气息很像,但更原始,更狂暴。
张函瑞是未完成的实验品。
张函瑞的声音带着寒意
张函瑞研究院早期失败的产物,被封在这里了。
阿福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阿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桂源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
张桂圆怎么回事?
阿福猫……猫昨天不是跑了
阿福哽咽着说
阿福它叼着这个牌子回来找我,我怕你们知道……就把它藏在楼里了。我听我爸妈说过,这种牌子的东西都很危险………
原来这孩子早就发现了洞口,只是怕被当成麻烦,才一直瞒着。张桂圆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把捡来的受伤流浪狗藏在物资站的角落,怕被父亲骂。
张桂圆不怪你
他摸了摸阿福的头
张桂圆是我们太大意了
洞里突然传来“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张桂圆站起身,玉佩的光芒变得刺眼,体内的信息素自动形成屏障,将众人护在身后。
张桂圆李奶奶,带大家去后面的地下室,快!
人那你呢?
李奶奶急得直跺脚
张桂圆我处理完就来
张函瑞的气息已经完全绷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张函瑞这里的实验品,可能不止一个。
众人不敢耽搁,扶着老的带着小的往地下室跑。阿福跑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看张桂圆,把脖子上的瓶盖项链摘下来扔给他:
阿福桂哥,这个给你!我妈说它能辟邪!
项链落在张桂圆脚边,他弯腰捡起来,金属瓶盖在掌心冰凉。洞口的咔哒声越来越密,像是有无数只爪子在抓挠石壁,混合着低沉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函瑞准备好了吗?
张函瑞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什么轻松的事。
张桂圆握紧手里的玉佩和瓶盖项链,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信息素开始沸腾,青草香与桂圆甜香交织成螺旋状的光带,在他周身盘旋。
张桂圆来吧。
第一只“实验品”从洞口爬出来时,张桂圆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强会惨叫。那东西像是用不同动物的肢体缝合起来的,有狼的利爪,蛇的鳞片,背上还长着对蝙蝠的翅膀,最诡异的是它的脸——一半是人类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和那些变异黑衣人一模一样。
张函瑞早期的信息素融合失败品,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攻击活物。
张涵瑞的声音冰冷的像手术刀。
张函瑞它的弱点在咽喉,那里是信息素核心的位置。
实验品嘶吼着扑过来,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压垮张桂圆的信息素屏障。他侧身避开利爪,指尖光带甩出,缠住对方的翅膀。光带接触到鳞片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实验品痛得狂躁起来,用头猛撞张桂圆的胸口。
张桂圆被撞得后退几步,撞在老槐树上,后腰的旧伤又开始疼。他咬着牙,任由光带顺着翅膀蔓延,终于在实验品的咽喉处看到一点微弱的红光——那是信息素核心。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