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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俯首,少女抬头

人人直播:我靠欺诈登顶

“所以说,这个人用三天的食物强撑了十几天?”“楼上正解。”

看着秒懂的弹幕,雀恩补充到:“其实如果按照计划,他还需要再撑十几天。他必须计划一个来回的食物。”

真结医生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他刚来到大都会时,还带着一天半的干粮。人已经很枯瘦了。但是还很精神,至少刚进来的时候。”

“他说他刚到大都会是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一路上,所有的线路都是正常的,按理说不会影响输电。”

“嘶——”

雀恩在此不合时宜地倒吸一口凉气。

观众的弹幕告诉主播,他们觉得莫名其妙的。

但随即雀恩就解释到:“这意味着电是大都会主动切断的。换句话说,输电线路没有问题。即使有,修好了线路的问题也还是没有电。”

真结医生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让她接着说下去,他把直播的掌控权、直播的节奏还给她。

“现在想来,我当时的,我是说芬岛当时的线路,估计是两种问题都有。线路是因为结冰而断裂了,而大都会也停止了输电。所以当时前两批去检修的工人回来了,再后来去检修的工人顺着电线来到了大都会,也就不再回来了。”

真结医生欣慰地点点头,道:“就是这样。”

“当时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没有电,大家都在自己分配仅剩的能源。资源什么的也不够,商店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学校也停运了,其他的小工厂,小公司什么的也都停运了。大家似乎都只能宅在家里。”

“当时我们要去别的城市,去大都会,去找工作,都要参加考试。”

“我们管这个叫,定身考。”

考得好了,可以去职业学校,有光明的未来。考差了,自己去外边找工作。雀恩的父母属于职业学校差一点的那一批学生,一直因为定身考没考好而耿耿于怀的人。

所以雀恩自然地就被赋予弥补他们遗憾的责任。尽管因为长期低温,学校关门了。

但夏季末的定身考模拟考可没人通知取消。

那么雀恩四年后要参加的定身考,自然也不会取消。所以雀恩的父母把雀恩关在家中学习。

或许大多数父母都是这么想的,所以街道没有大人,也没有小孩。

但随着雀恩在街道上不断奔跑,她身后渐渐有了一点人。这些人在她后面追着,喊着意义不明的口号。

“你为什么要奔跑?”

“你为什么不回家写作业?”

“你为什么不继续和小朋友玩?”

“你为什么总是和小朋友打架?”

以及——雀恩停止了呼吸,低下头,再低一些,把头埋到双腿之间,沉默了一会,把裤管拉高,露出了左边半截光洁的小腿和可以看到纵横交错的可怖白痕的右小腿。

然后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穿过白框眼镜里闪烁的数字,穿过滚动着弹幕的淡蓝色全息投影屏幕,看向了一直悬浮着、无时无刻不注视着她的摄像头。

然后她一字一句,吐出一句难以理解又意味深长的话:“他们问我,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似乎在等待什么发生,她吐完这句话之后就保持着一种身体前倾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让自己上半身的重量全部通过肘关节压到大腿和膝盖上。

面对观众发出的一片哗然的弹幕的,则是她麻木苍白的面庞和空洞的眼神。

真结医生恰在此时友好打断,问道:“你是否确定……你是我的客人?”

很突兀的一句家,但是真结医生这边的弹幕都听懂了,意思是:“你确定你不是我的病人?”

他是心理医生,拿时间帮客人解决精神问题。雀恩这边也有弹幕看懂了,抛出了一条打赏弹幕。弹幕像弹窗一样弹出,底色是绿色的,在淡蓝色的背景中格外惹眼。

“医生说你有心理问题,要收你时间呢。”——发明家准男爵。

这弹窗足足停留了十秒钟才消散。

雀恩才像大梦初醒的样子,弹窗消散的时候才有了动作,一边把裤管拉下去,一边抬头对着摄像头喊到:“准男爵大手笔啊,谢谢你的十五天打赏。过几天直播一定给你讲点其他更精彩的故事。”

然后看向真结医生,笑着说到:“我还不敢当你的病人。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十倍时间啊,不敢付。”

十倍时间,指的是在真结医生这待一分钟,不仅要付出本身在光棱区生活的五分钟,还要再给真结医生十分钟。

如果是真结医生本人或者是被邀请的客人,不仅不用给十倍的时间,连生活税都可免了。

真结医生点点头,说到:“你暂时不是我的病人,但是我感觉你有点……妄想症什么的。”

说的一点也不委婉。雀恩转头面对真结医生,却发现医生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白光。

她赶忙扶上自己的右边眼睛腿,调了几下,把自己的镜片调暗,看上去变成了一副很奇怪的白框墨镜。

真结医生笑了笑,和声道:“不错的警惕性。你继续讲吧,我还要评估你的精神状态。”

很奇怪的一句话,但雀恩没有丝毫察觉到这句话的不合理与不符合语境之处,只是点点头,继续说:“他们就这样追着我,在空旷的街道上,人越来越多。”

天空里隐约有雷声传来。

街道上的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也越来也大。

阴云的缝隙里有电光闪烁。

路面上的身影给冰冷的建筑间染上热量。

灰暗的天空里渐渐浮现了一条蓝色的线。

蒙尘的城市里排出了断断续续的人头。

龙终于从云中展露身形。

云端之下,人线的最前方,能看一个黑发少女。

龙从城市的另一头向这边冲来。

龙俯首。

少女抬头。

一人一龙就这样对视。

在这样的对视里,她们都来到了河边。

隔着河对视,世界在她们眼里变得越来越灰暗。

外界其他的声音也都慢慢减弱,直至消失。

世界黑暗得只能看到炫目的蓝光。

世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蓝光。

在少女浅褐色的眸中,龙轻轻摇头,张嘴吐出如雷滚般的声音。

少女读懂了,那是它的名字,焚尘。

这是少女在自己的桌前轻吟时念过的音调。

龙的语言就像一首低沉的歌。

那是少女时常吟出的音调。

而今天和着沉重的课业,她也恰好吟出过“焚尘”的龙语读音似的语调。

焚尘告诉少女,你以后就叫雀恩吧。

在龙语里,把“焚尘”的语调倒转过来,就是“雀恩”。焚尘没有责怪雀恩随意呼喊它。

相反,它很高兴,终于有一次,雀恩能主动叫它。

之前总是焚尘先出现。

焚尘喜悦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明亮了几分。

而少女身后的人群也渐渐从一条线慢慢堆积,垒成了人海。

少女很兴奋,有这么多的人,有这么多人都看见了焚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