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冬天还冷的夏天

……无敌了？

弹幕在问她在矿渣区的见闻，主要是很多扎根在说书人区的观众确实对矿渣区的建筑没什么概念。

真结医生一边招呼着她找地方坐下，一边问道：“喝点什么？我们要聊很久的，没点喝的可不行。”

雀恩一边在身后调出她在矿渣区的临时居所的图片，一边回答道：“谢谢款待，但是我和白开水就行了。”

然后她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转头向观众介绍到：“矿渣区每一层的高度都没有这一间屋子的层高高。更别提室内高度了。我的屋子自然是分配房，活动空间很小。”

说完她指了指身后调出的图片。只见照片上的房间里只有几把椅子，单人床旁边一张堆着几本书的书桌，侧面是内嵌式灶台。整体虽然很简洁，但是布置得很温馨，大概是主要用橙色黄色搭配的缘故。

灶台所对的另一端，一个金发女子穿着红得很有层次感、展开的裙摆看上去如花朵般绽开的裙子，上身披了件被淡蓝色的墨点染过的白外套，站在一扇门前，笑得灿烂。

这扇门背后是浴室和洗漱间，不过这个雀恩也没有必要和观众解释了。

“这张照片是我当时刚进矿渣区时候拍的，后来这一身的衣服都当了……”雀恩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赏弹幕打断了：“当了？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先把衣服卖出去，等以后有钱了就可以再赎回来。这裙子和外套都是我在上面时自己做的，可惜我就算现在回去矿渣区，我也没钱赎回来。”

兴许是又提到什么关键词，某个稳定触发的弹幕没有落下这一次。“主播还会这个？萌宅领域需要你！”

“楼上老哥终于说对一次了。”

“这还真可以去萌宅领域客串一下。”“主播可以给我也做一件吗？染得真的好可爱，好好看。”

此时真结医生刚好端着水走向沙发，问道：“聊啥呢这么热闹？我还等着你的故事呢。”

雀恩笑了一下，把身后的照片收回来，调出画板，对着屏幕喊到：“好了诸位，先点点点点关注，我们以后再聊染衣服的事。有没有哪位老粉能帮我回忆一下我故事讲到哪了？”

真结医生把水杯放在雀恩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到了沙发拐角的另一边，和雀恩两个人在茶几相邻的两边，一种两人不直接面对面，但彼此都能看到一点对方的直播面板的位置。

“怎么，不记得你讲到哪里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讲到……”真结医生边坐下边说，却被雀恩在摄像头之外抬手打断。

真结医生明白了雀恩的意思——她不是不记得，而是不希望在不能聊别的主播之后自己的直播间弹幕就沉寂下去，所以要说一点东西让弹幕有得讨论。

仅有的几位老观众——比如橙色名字那位，名字就叫“矿渣区雀恩头号粉丝”。

雀恩印象中的橙色粉丝只有一位，所以这名字他倒也担当得起——正在弹幕上热烈地讨论之前雀恩讲的那个并不复杂的故事。

可惜这故事确实没有太多可讨论的点，除了雀恩的画技。

那大概二十个老观众基本上都在说雀恩是“白日梦主播”，“小学生想象”什么的，偶然有回忆剧情的，也很快被“主播快点开始画画吧”的呼声冲走。

有些观众放出了之前雀恩画画的切片，又引进来了一批人。

现在还差五十多人就能破千了。

在热烈的讨论中，大多数观众都知道了，这故事并不出彩，但雀恩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即使是发现弹幕都在讨论她本人和她之前的几幅画的时候。

“你讲到说你第一次叫那条龙的名字就是你最后一次见他。”长按引用这条弹幕，雀恩让着条弹幕出现在她背后的画板上。

“好，今天有幸和真结医生，人文社科领域大佬，和他一起直播。那么医生过来漏个面，”

真结医生也很配合，把帽子脱下来对着雀恩的白色摄像头行了个礼又戴上，退出了直播画面。

雀恩接着说到：“我们继续我们的故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她补充道：“医生，欢迎随时打断。”

“真的吗？你的观众同意的话我倒是会很乐意打断你的。”

弹幕回应得很热闹。

“医生我们完全不介意的，只要你不打断她画画就好。”

“医生，你能不能劝她加入萌宅领域，这真的很合适的。”

因为两人连麦的原因，真结医生可以轻松看到这些弹幕。

他只能在自己的直播间里报以微笑点头。在雀恩的直播间里，可以看到左半边屏幕里的真结医生在微笑点头。

很诡异。

但是无伤大雅了。

“嗯，我继续讲。我第一次见龙是在夏天。后来经历了一个非常短的秋天，然后就是那个漫长的冬天。”

“那个秋天，真的非常短。而那个夏天似乎也冷得很快。”

“我知道你们知道这那一年的事。但是还是请让我慢慢讲。”

“后来又到了一个夏天。至少从时间来说那时候应该是夏天。虽然那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冬天都冷。”

“一切都也来越冷了。包括学校里的同学，包括家里的父母。”

所以那天雀恩从家里跑出去了。她离开了家里堆了满桌子的书。

离开了阴冷的风总灌进来的那扇窗户。

因为她从那扇窗户里看到了她许久没见到的，萦绕在云端的电光。

她知道这是龙出现的标志。

所以她离开家了。

在同样被冷风灌满的街道上。

街道上已经很冷清了。

因为人类文明的骄傲——电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芬岛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城，没资格建化工厂，没资格开水电站或者火电站。

芬岛的电力全部依靠大都会的输电。但是太冷了。挂在天上的输电线结了冰，摔在地上碎了。

维修工不是不愿意去维修，但是芬岛派出去的维修工都消失在了早已被白雪覆盖的山峦里。

“不过我听说这里说的维修工中有些人到了大都会。”雀恩一边在身后的画板画上白雪皑皑的雪山，一边似乎是无心地提到。

真结医生把自己往沙发的深处埋了埋，接过话茬道：“这件事我倒是确实听过。这样的人还挺多的。我还和其中几个人聊过。你猜他们是怎么来到大都会的？”

雀恩一边补上细节一边反问道：“怎么来的？不就是顺着输电线走，然后走到的吗？”

真结医生摇了摇头，说到：“有些不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是这——”这话刚说到一半，雀恩就从眼镜上看到了系统提示：“直播间人数已超过一千。”

其实这才是光棱区直播的正常水平。

一般来说一个光棱区的主播，如果不接收打赏的话，有个一千个观众，每天直播十八个小时，就勉强能在光棱区苟活。

不过对于雀恩来说，这可是件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