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笑，是真的吗

弹幕又开始稀疏了，直播间人数开始缓慢下降。

雀恩这表情已经回归一种平静，她的眼眸里面是深远的，望不到尽头的深水潭。

但直播间里的人并不能融入到这种情绪里面。因为雀恩没有继续作画，事实上她刚刚说的东西也不能成为任何画面。

把自己的记忆画出来很容易，但把一种遗憾，一种情感画出来却很难。

雀恩也不喜欢给自己的直播间挑选背景音乐，所以只有安静的喧嚣从远方的骚乱中慢慢传过来。声音越来越大。

橙色署名的弹幕突然刷屏，但雀恩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看到弹幕。

“雀姐快走，快走。那边有人在往墙上画那个笑脸小丑，前几天光棱区发疯的那个审核员。”

“雀姐快走，他们太疯狂了。”

不远处隐隐有雷声传来，就像是雀恩记忆中每一次见到龙时伴随的那种声音。

不，那是爆炸声。雀恩就这样被惊醒，看到了刷屏的橙色署名弹幕。

一般来说是不允许弹幕刷屏的，但人家毕竟是橙名发的弹幕，也是老观众了，不会专门捣乱，雀恩也没有责怪。

“行了，别刷了。往哪跑？”

回复来得很快：“你背后高塔那幅画的方向。”

挺有诗意的回答，兴许是在奖励这里和观众的互动，直播间的人数又开始缓慢上升。

也零零散散有了几分钟的打赏。雀恩立刻收回背后的画板，朝弹幕指示的方向的反方向奔跑。

边跑边解释：“你们以为这是爆炸声吗？不是的，不是的，这是龙说话的声音，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今天兴许能带你们见证一下。”

雀恩身体素质看起来并不好，边跑边喘，左腿还明显不是很便利。

杂乱的街道，狼狈的奔袭。新进来的观众就只能看到一个狼狈的主播的金发在空中胡乱飘飞。哦，不对，还能听到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说真的，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过龙语了。我也好久没有呼唤过焚尘的名字了。我第一次呼唤，也是我最后一次呼唤。”

“在我呼唤他的名字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是一个晚上。”直播画面里，远方的街道出现了人群。毫无疑问，雀恩应该也看到了。雀恩抬头看向低矮的天花板，那里只有复杂交错的管道。

她没有找到那些她想象中蓝色的弧光，却看到了一行扭曲的小字。就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之间，有人用喷漆喷了一行字：“你的笑，是真的吗？”

她小心地穿梭过人群，然后又跑向远方：“看来龙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应该叫不回他。”

有人往她这个方向奔来。

雀恩飞快地奔跑，但是还是无法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长。她甚至也无法阻止两人之间距离的缩短。

但她突然右拐，走入了一个灰白色的大厅，让自己的摄像头飘向前面，喊到：“去光棱区。”

身后的人没有追过来。

雀恩脚底下的地面突然拔高，轻柔又迅猛的把她向上送去。

她穿过数个灰白色的大厅，又穿过数个烟青色的大厅，最终停留在一个黄色的大厅。

她微笑地看向镜头，长按直播间内排行榜上最顶端那个青色名字，问道：“医生，你现在在工作吗？或许我们的约会可以提前一点。”

直播间镜头里包含了这个大厅的编号：“GL-02-18”。

真结医生的名字从打赏榜上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线请求，雀恩同意了。

离开了矿渣区，一般需要交换区费，但雀恩有通行证，就免了这条消费。离开了矿渣区，也意味着直播里很多功能都解封了。

比如连麦。

包含弹幕的屏幕旁边浮现出了另一个屏幕，一个男子的形象在屏幕上浮现出来。

他戴着帽子，露出的一点头发梳的很整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深邃而锐利，透露出一种狡猾和冷酷，鼻子高挺，嘴唇薄而紧闭。

他开口了，先是念了直播间里的大厅编号：“02层，刚好和我在一个地方。是我以前提过吗？18号升降梯，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雀恩这才看向弹幕，慢慢跟弹幕解释现在的情况：“前几天那个发疯的审核员，你们应该都知道。矿渣区的那些人有点为他痴狂，他们可能会伤害我，因为我正在直播。”

她调回了刚刚拍到过的画面，放大，展示了那行小字：“你的笑，是真的吗？”

“他们是矿渣区的，却会被这种宣扬，不要直播，的疯子吸引。恐怕他们是不想出来了。”这话是真结医生说的。他们正处于连麦状态，双方说的话都可以在彼此直播间里面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