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粥甜

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温热的白瓷碗沿，瓷面的微凉堪堪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抬眼时猝不及防撞进杨博文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眸清润如溪，盛着满室晨光，也盛着独独予他的温柔，左奇函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扒拉碗底的肉松，耳尖却悄悄染了一层淡红，从耳尖漫到脖颈，连攥着勺子的指尖都微微发烫。杨博文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也不戳破他的小窘迫，只把手里剥得干干净净的红薯轻轻递到他手边，红薯被蒸得软糯流蜜，甜香顺着温热的水汽飘出来，他轻声叮嘱：“慢点吃，还有不少，凉了就不甜了。”左奇函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蹭到杨博文的指腹，温温的触感像一缕轻电流般倏地窜过四肢百骸，他慌忙攥紧红薯，低头咬了一大口，甜糯的薯肉在舌尖化开，混着粥底的清甜，满舌尖都是暖融融的甜，连带着心底的甜意都翻了倍，漾得胸口软软的。

他余光偷偷瞥向杨博文，少年正低头安静喝粥，侧脸被晨光衬得格外柔和，睫毛纤长卷翘，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瓣抿着淡淡的弧度，还是他从前当同桌时，偷偷看了无数遍的模样。那时候他还是众人眼里不好惹的校霸，只能趁杨博文刷题、晨读、低头记笔记的间隙，装作不经意地瞥上几眼，怕被发现，怕被调侃，只能把那份悄悄萌生的好感藏在心底，藏在替他挡开旁人闲言碎语的动作里，藏在默默为他备上整盒笔芯的细节里，藏在每次打球满身大汗回来，喝到他提前晾好的温水时的心动里。从前连靠近都要找借口，如今却能和他守着这一间小小的老小区屋子，同吃一碗粥，同享一份甜，同看一缕晨光，那些从前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都化作了此刻烟火气里的细碎温柔，校霸心底那片从未对人敞开的柔软之地，此刻被杨博文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里都裹着甜甜的味道。

他嚼着红薯，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软糯：“以后早饭，都你做。”话一出口就觉太过直白，怕被杨博文看出心底的小心思，又立刻硬邦邦地补了一句，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指尖还刻意敲了敲碗沿：“我……我洗碗，顺便收拾厨房，省得你麻烦。”杨博文抬眼看向他，瞧着他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眉眼，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浅，像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眼尾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他看着左奇函的眼睛，轻轻应声，一字一句，清晰又温柔：“好啊。”

简单两个字，像一颗裹着蜜的糖，轻轻落在左奇函的心尖上，漾开层层叠叠的甜，比碗里的粥甜，比手里的红薯甜，比巷口他最爱喝的橘子汽水还要甜上几分。他低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干干净净，心里却像盛了满满的蜜糖，晃一晃，全是细碎的甜。他攥着空碗，假装起身去厨房，实则是想掩饰脸上的笑意，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杨博文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更甚，低头抿了一口粥，嘴角也忍不住扬着浅浅的弧度。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并肩摆着的两个碗上，落在阳台的篮球和多肉旁，落在书桌边挨在一起的水杯上，小小的屋子里，满是粥香、薯香，还有少年间藏不住的、甜丝丝的温柔。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一天，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只有这样细碎又温暖的瞬间，像揉进生活里的糖，一点点化开，甜透了往后的岁岁年年。左奇函在厨房拧开水龙头，听着身后杨博文轻轻翻书的声响，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心底默默想着，这样的日子，真好，有他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