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许知言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放好自行车，简单洗漱后才开始处理伤口。

他熟练地将棉签沾上酒精，在眼周消毒，他是最不怕疼的，迅速处理好，身体的疲惫使他开始有点想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躺在那张小床上很快就睡着了，风透过窗缝小幅度地吹动洗到略微发白的窗帘一角，还带来一股若隐若无茉莉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翌日，许知言捧着作业本准备上楼梯时，看见贺沛洄他们一行人从连廊走过来，他习惯性地低下视线，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尽量避免跟他们有眼神接触。

路过路勉时，越走越快，可嘴角那抹还未消下的淤青又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

路勉看着许知言越走越快的背影，眼眸里略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很快又消失了。

“诶，他很像很怕我们啊？”贺沛洄用手肘撞了一下路勉和周行。

“是怕你。”周行扫了他一眼。

“周行，你什么意思?本少爷人见人爱好吧，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周行和路勉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走，留下贺沛洄一人在生闷气。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请回到座位上拿出书本，准备上课。”上课预备铃响了，三人加快回班的脚步。

不久过后，就是海中的分班考，几乎一个学期分一次。许知言想去一班，巧的是路勉现在在一班。

大课间迟衍来找许知言，许知言好像和周围的一切都不合群，下课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写卷子。

迟衍看到他嘴角的淤青，他知道许知言又去地下拳场了，每次去那个地方，许知言身上就有一堆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心疼许知言，也劝过许知言不少次，可许知言的固执让他不知该拿许知言如何是好，他帮不了许知言。因为他活得也很艰难，如履薄冰地活着，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很奇怪，这次他没有过多责怪许知言，只是将手里温热的牛奶放在他的桌面上。

“疼吗？”

“疼。”

“活该。”他轻按了下许知言嘴角的淤青。

许知言不爱跟别人交流，在他人眼里他就是位特立独行的人，独来独往，对很多事情都不关心，只有在跟迟衍交流时，才有那么一点点生气在身上，显得更像个人。

放学后，他还要去趟地下拳场，今晚没有比赛，只是过去打杂，赚个饭钱。

成箱的饮料堆积在后台角落，而他的任务是将它们逐一放到该在的位置上。一箱又一箱，后台昏暗的光线下，许知言的身影在饮料堆和贩卖机之间来回穿梭，蹲下又起身。

汗珠顺着他的脸滴到黑色T恤上，直到衣服被浸透，饮料搬完了。他喘着大气靠在墙角休息，手臂搭在膝盖上，没有人会在意到他，拳场的欢呼声沿着走廊传到许知言的耳朵里，尖锐又刺耳。

他回去得晚，渔村里很是寂静，偶尔有野猫在村道旁的某个角落里叫一声，路灯一闪一闪的，却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长，远处的灯塔还亮着，与他作伴。

许知言期盼万家灯火中，能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就好，很可惜，他的愿望落空了。

院子里茉莉花的香气愈来愈浓，那是外婆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