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听到这个答案,冷声一笑,庞大如巨浪海啸般的威压直直扑向真理之门。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和和气气的跟你商量,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我不介意亲手,将你在这个宇宙彻底抹除。”
真理之门中蓝色的无穷尽的算法被威压震得剧烈动荡,沉寂许久,真理之门冰冷的声音才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宇宙意识,用你的伏失来换,如何?”
林七夜皱了皱眉,他知道伏失,人有三魂七魄,伏失,便是这其中的第二魄,掌味觉、消化、辨世间五味。
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溜进来点,安卿鱼刚刚放下的糖,此刻糖纸正被阳光撒中,风卷着那张糖纸轻轻打了个旋,透明的糖衣裹着细碎的金粉,在光里一摇,在他眼中便溅出满片细碎的亮,像把揉碎的星光洒在了他眼睛里。
林七夜被阳光闪得眼睛发酸。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轻声道。
“比起这个,我要一个会笑的安卿鱼。”
心念一动,他与真理之门,达成了契约。
刹那间,真理之门迸发出强大的吸力,林七夜放下防备,丢盔弃甲般被真理之门拉到跟前。
三魂在颤,六魄在晃。
他咬着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那道从神魂蔓延至肉身的疼,一遍又一遍,碾过他所有的理智。
眼前的光线骤然扭曲,桌上那张在阳光下闪烁的糖纸瞬间模糊成一片晃眼的光斑,糖纸上的色彩一团乱麻,刺得他眼眶发涩。
世界在摇晃,安卿鱼的声音在耳鸣里变得模糊、遥远。
他听不清。
最终,真理之门消失,他跌落在安卿鱼怀里,意识在疼痛中陷入沉睡。
幻海再一次将他包裹。
再次睁眼时,眼前是白色的病房,指尖还残留着神魄被抽离的钝痛。
他又做了一梦,这次的梦中,都是安卿鱼。
是他和安卿鱼的曾经,从最初相逢时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到他成为门之钥后,看向他时冰冷的眼神。
安卿鱼呢?交换成功了吗?
他坐起来,正要下床时,安卿鱼端着杯温水过来,抬眼看向他时,眼底那熟悉的冰冷淡漠早已碎得一干二净,此刻翻涌着化不开的暗潮,冷光中裹着痛,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慌张,连素来的克制都崩了一角。
见他脸色苍白,沉默地拆了颗水果糖,递到他唇边。
糖是甜的,从前他一直知道。
可此刻糖在舌尖化开,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甜、酸、香、腻,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七夜垂了垂眼,若无其事地含在嘴里。
安卿鱼一直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比以往轻了些:“味道怎么样?”
林七夜顿了顿,扯出个淡笑:“还行,挺甜的。”
话音刚落,安卿鱼猛地抬眼。
那双一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沉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林七夜的唇角。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压抑不住的发颤。
“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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