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我提着裙角轻快地穿过残江月的朱漆大门。夜游神的弟兄只见一抹深紫色身影掠过,檐下风铃叮咚作响,那雀跃的步伐活像只得了鲜果的小画眉。
“阿棠这是捡着金元宝了?”断山虎蹲在石阶上擦拭他的九环刀,疑惑地问道。
上官鹤倚着青石栏杆,白玉扇骨在掌心轻敲:“怕是比金元宝更稀罕的宝贝。”他望着那早已消失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补充:“这回,楚归鸿给阿龙用刑的伤,倒像是月老牵成的红线。”
(阿虎:那我呢?)
京城西,绣鞋踏过青石板,银色腰链随着步伐清脆作响。城西王婆的饴糖要赶在酉时前买,那老婆子总说糖霜裹得最匀的都被官家小姐们订走了。我摸出荷包里的碎银,想起阿龙昏迷时苍白的唇,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公主府的偏厢里,药香混着沉水香。破云龙醒来时,正看见彩霞在换窗前的海棠。
“龙哥醒啦?”小丫鬟惊喜地转身,“五当家说...”
“阿棠呢?”他声音还带着伤后的嘶哑,目光却已恢复锐利,像柄出鞘的剑。
彩霞抿嘴一笑:“五当家说去给您买...”话未说完,外间已传来银链叮当。珠帘一挑,我额间还带着细汗,怀里抱着个油纸包,脸颊因疾走泛着桃花色。
“阿龙!”我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又猛地刹住脚步,“你...你感觉如何?”
破云龙没答话,只是盯着我沾了糖霜的袖口。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耳尖顿时红了。低头解开油纸包,金灿灿的饴糖反射霞光,甜香霎时盈满帷帐。
“又是最后几块,被我抢来啦!药苦,这个甜。”我拈起一块,忽然犹豫,“但甜食生热,对伤口...”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握住。破云龙就着她的手含住饴糖,温热的唇若有似无擦过指尖。我只觉得一股热气从指尖窜到耳根,那触感比糖霜还烫人。
“甜。”他松开手,眼里含着笑。窗外的海棠被风吹落几瓣,正飘在他散开的墨发上。
我慌忙又拈起一块,这次直接塞进他嘴里:“吃你的糖!”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他舌尖,惊得我差点打翻糖包。
破云龙闷笑牵动伤口,轻嘶一声。我立刻忘了羞恼,伸手去扶他肩膀:“扯到伤口了?我看看...”素手刚触及中衣系带,却被他覆住。
“阿棠。”他忽然正色,掌心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下次别独自去买糖。”
窗外暮鼓沉沉,我望着他映着烛光的眼眸,忽然觉得这糖甜得让人心尖发颤。我悄悄将最后一块糖含进自己嘴里,甜味一直漫到眼底。
“嗯,以后...我们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