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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

今天风和日丽

陈希鱼第一次见到夏自蹊是在宿舍,很明媚的上午。

她进来之前就对着门口床位表看了好久,然后才敢和老妈提东西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床上有人,蚊帐杆子弄的当啷响,有位中年女人拉着个小女孩站在床边。

陈希鱼先打量宿舍环境,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人,又不可置信地故作无所谓回去扫一遍。

对床是个好看的女生,不是那种一眼惊艳,但就是很好看,狠狠戳她心窝子的那种帅美。

她的床是下铺,靠近阳台门。把行李放下后,老妈去洗抹布准备擦床架。她听着老妈洗抹布的流水声,目光不自觉飘向那个唯一的同学,感觉自己的目光在发出汩汩流水声。

老爸提着大包小包“砰”地撞开铁门,四顾宿舍,用大嗓门朝陈希鱼喊:“这个住宿还挺好的咧。”

“我真求了你小点声。”陈希鱼无语接过东西,感觉对床上铺的那个女生在用探究的目光灼烧自己的背,欲图用四维空间秘术穿透自己。她低头,不敢看身后。

“到新地方就要大大方方滴,不要扭扭捏捏。”老爸把她推开,自顾自开始弄行李。“这里我来弄了,你去认识新同学啊。”

陈希鱼把头压的更低了,根本不敢去看对床女生一根头发丝。

纵然她是遗传了老爸老妈的社牛基因,那也不至于夸张到老爸想象中的样子——开局一顿输出后就能得到一个哪哪都一起的连体婴朋友。

更何况她看那个女生好像不是特别外向的样子,双方父母都在。

“我去看看卫生间……”她赶紧逃离老爸的魔圈,奔向阳台。

阳台不大,阳台门也很窄,左边洗手盆加搓衣台,右边卫生间。阳台有点脏,陈希鱼把头探进卫生间,尽管她听过学长学姐的描述,但还是……

她举起手机拍照。

一个卫生间,一个坑位,两个花洒分置一面墙上的两边。

她发了个朋友圈,三秒内写个文案:临城中学邀您甜蜜双排~

“我没招了。”

临城中学虽然是临城最好的高中,但因为本市不发达,所以设施没有三角地区的好,花洒热水系统还是三角地区的经济特区帮扶修建的。她们是装花洒的第一届,她甚至都不敢想刚装上花洒就毕业了的那一届学长学姐有多绝望。

但是,学姐说中间肯定有张帘子隔住的。

帘子呢?

她四处张望着。

老妈一边擦床一边说:“要自己带帘子的,待会看一下你们宿舍有谁带了,自己装上去。”

“没人带就洗鸳鸯浴呗。”陈希鱼耸耸肩回到床铺旁,拉开粗手粗脚的老爸,自己组装蚊帐。

期间,她时不时看看对床上铺那个女生。

为什么感觉越看越好看了。

搭好蚊帐架子后,她拍拍手起身:“老妈,我去教室报到拿校服校卡,你帮我装。”

“好,拿完就回来?”

“嗯。”

她从把搬行李的她累个半死的楼梯上下去,一边飞速下溜一边想着要是教室这么高楼层她就去肘击水泥地。

谁知道她跟老爸搬东西从狭小楼梯道上到五楼有多像骆驼祥子。

到教室了,但是爬了六楼。

宿舍五楼,教室六楼,她会死的。

教室是Z字排列,一班在二楼,最惨的二十四班在六楼,离食堂最远。

高一二十班……她班就怼着楼梯口,左手起第一个,旁边是个基本上没什么老师在的音体信美老师的办公室。

教室门口放着一堆校服,讲台旁的桌子上列着一面校卡。

“同学,校服要到暑假的临时班去拿。”见她在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有个同学好心提醒。

“噢噢好,谢谢。”陈希鱼原地思考两秒,终于想起自己临时班就在隔壁二十一班,拿完校服回来拿校卡。

校卡上的照片是她自己上传的,她用了自己毕业证上的照片,拍的还可以。当初她嫌麻烦不想传照片,看见文件底下那行“军训前未上传照片者将由平台贴换中考中招平台照片”瞬间怂了。

中考准考证上的照片非人哉来的。

她带着校卡校服从六楼下来,走到离教学楼最远的那栋高一宿舍楼,再爬五楼。

回到宿舍是已经累成狗了。

老妈见她来,绽开笑容招招手,指向一号床:“这个是你小学同学哦,记不记得?”

其实在陈希鱼看床位表时就看到那个令她一震的名字了,现在来看……她偷偷打量一下一号床,变化不大,认得出。

但她还是说了句“不记得”,那人也说了句不记得。

她小学在班里是小透明,那个人不记得自己很正常。

老妈转头和一号床家长叙旧,留下陈希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对床那个女生还在铺床蚊帐是白色的,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

奇怪的是女生没有叫旁边的女人妈妈,而是叫姨姨。陈希鱼只以为那是她小姨大姨之类的,背过身把床铺理好。

陈希鱼很早就到了教室,多媒体上放着老师提前排好的座位表。她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近后门。

当门神吗,有意思。

她搬出砖一样厚的新生入学暑假作业,翻到后面开始狂补。

临城中学以理科为主,上一届一千三百多号人里就两百多个选文的,所以暑假作业里只有语数英加物理。

陈希鱼从初中就开始说要选物化生,然后学医,这还是源于她有一篇拿过奖的作文。所以她写物理写的格外认真,暑假的网课基本没落多少。

但为什么就是不会写!

人陆陆续续来到,班主任比她还先坐在讲台上,面前放着台笔记本电脑,好像还是水果牌。男的,看上去不老,但看上去也绝不算年轻,陈希鱼估计他是三十二往上。

全班的座位按照老师提前编好的座位表一个个填满,只有她旁边的两个位子是空的。

教室是三人桌,她坐中间,座位表显示她左手边的座位没人,右边是“江美”。

她转着笔,时不时写条已经在脑子里模糊了的公式,班主任也终于抬头看看人数,清清嗓子说道:“差不多齐了啊,那我们开始。”

班主任打开课件,跳出个“欢迎新同学”。

“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叫翦宾,教物理的,这学期是你们班主任啊。首先,我要恭喜在座的各位,成为我的学弟学妹。啊。我就是这里毕业的……”

有同学在哇,但陈希鱼觉得这种学长回来教学弟学妹的事发生在一所百年老校里很常见。

事实证明陈希鱼的感觉不错,后来他们也会知道这个翦宾也是数学老师的学生。

她看见对床那个好看的女生坐在第二排,就坐自己这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