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立海大的注视

医院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部正选们一行人走在其中，深蓝色的校服在单调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

幸村精市走在最前面，大病初愈的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步伐已经稳健了许多。自从格林巴利综合征的手术成功后，他每周都会来这家医院做复健检查，今天也不例外。他微微侧着头，听着身后同伴们的交谈，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只是那双总是带着温润光泽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部长，今天的复健检查应该会很顺利吧？”丸井文太手里捧着一袋刚买的草莓蛋糕，脚步轻快地凑到幸村身边，语气里满是期待，“等检查结束，我们去吃甜点庆祝一下吧？”

“文太，少吃点甜食，小心蛀牙。”柳莲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幸村的复健数据，“而且医生说，部长现在需要清淡饮食。”

“欸——”丸井文太夸张地垮下脸，却还是把蛋糕往身后藏了藏，“就吃一点点嘛。”

切原赤也跟在后面，手里转着一个网球，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部长一起训练啊，我最近又练了新的发球……”

真田弦一郎走在幸村身侧，眉头习惯性地皱着，语气严肃：“赤也，训练不能急于求成，基础要打牢。”他又看向幸村，“精市，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幸村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真田。倒是你们，最近的训练不要松懈，全国大赛在即，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一行人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复健科所在的楼层。幸村正准备转弯，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走廊尽头的一间VIP病房，脚步倏地顿住了。

那间病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幸村的视力很好，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穿着冰帝校服的身影——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竟然几乎都在那里。

这并不奇怪，冰帝和立海大同为名校，偶尔在医院碰到也属正常。但真正让幸村停下脚步的，是病房里那张病床上躺着的人。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头熟悉的墨绿色短发，虽然此刻乱糟糟的，还沾着些许灰尘，但那颜色和长度，绝不会错。再往下看，是缠着厚厚纱布的额头和脸颊，以及露在被子外面、同样缠着纱布的手臂。

那是……青学的一年级，越前龙马？

幸村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青学的越前龙马，怎么会和冰帝的正选们凑在一起？而且看他那副模样，显然伤得不轻，浑身都缠着纱布，连动都动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村，怎么了？”柳莲二注意到幸村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病房里的情景。当他的视线落在病床上的越前龙马身上时，眼神闪了闪，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那不是青学一年级的越前龙马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冰帝的人……”

柳莲二快速在脑海里梳理着信息。越前龙马，青学的王牌，刚刚从全美公开赛回来，据说成绩斐然。冰帝和青学是竞争对手，按理说，冰帝的人没理由这么兴师动众地守在青学球员的病房里。更重要的是，越前龙马身上的伤看起来绝非普通的训练意外，那层层叠叠的纱布，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意味。

“柳，”幸村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探究，“你去查一下，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柳莲二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他对信息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越前龙马的情况显然透着诡异，确实需要查清楚。“我先去拿之前的检查报告，顺便查一下。”

“嗯。”幸村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间病房的门缝上，眼神深邃。

柳莲二转身走向护士站，剩下的立海大正选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了事情的不寻常。

“部长，越前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啊？”丸井文太凑近幸村，小声问道，“而且冰帝的人怎么会在那里照顾他？他们不是对手吗？”

真田弦一郎也沉下脸：“事有反常必有妖。”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难道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可看起来也太严重了吧……”

幸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大家先去复健科等待，自己则留在原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间病房。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许……和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有关？

没过多久，柳莲二就回来了，手里拿着检查报告，脸色却比刚才更加凝重。他走到幸村身边，压低声音，将查到的信息一一告知：“查清楚了。越前龙马之所以会受伤，是被青学的正选们打的。”

“什么？！”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立海大正选们中间炸开了锅。

切原赤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被青学的正选们打？可……可越前不是他们的学弟吗？他们怎么会对自己人下手？”

丸井文太也愣住了：“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关系不好，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吧？越前还帮他们拿到了关东大赛的冠军啊！”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岂有此理。”

柳莲二继续说道：“具体的原因，似乎是因为越前龙马在全美公开赛上的表现太过耀眼，盖过了青学其他正选的风头，让他们心生嫉妒。他们觉得越前的存在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所以从越前回国开始，就动了杀心。”

“杀心？！”切原赤也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们竟然想杀了越前？就因为网球？”

“不仅如此。”柳莲二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在越前回国的那天，迹部景吾似乎察觉到了青学正选们的恶意，提前一步把越前带走了，想保护他。但越前不信，觉得迹部是在挑拨离间，拼命反抗，迹部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放他离开。”

“结果呢？”幸村问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结果就是，越前一回到青学，就被那些正选们绑到了学校后面的废弃仓库，整整折磨了一个星期。”柳莲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们用了鞭子、藤条、铁棍……几乎能想到的东西都用了。今天，他们觉得折磨够了，就把越前推到了马路中央，想制造一场车祸，让他‘意外’死亡，幸好迹部景吾及时赶到，把他救了下来，送到了这里。”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立海大的正选们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虽然也经历过激烈的竞争，也有过摩擦和矛盾，但从未想过，同为一个球队的同伴，竟然会因为嫉妒而对自己的学弟下此毒手，而且手段如此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他们……他们也太残忍了吧！”丸井文太的声音都在发抖，“越前也才国一啊！还是帮他们拿过冠军的功臣！马上就要全国大赛了，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切原赤也攥紧了拳头，眼睛都红了：“太过分了！青学的那些人简直不是人！”

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里的震惊和愤怒，沉声道：“罔顾同伴情谊，为了一己私欲竟下此毒手，简直是网球界的耻辱。”

幸村精市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看着那间病房的门缝，眼神幽深：“看来，青学内部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或许，等他醒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转学吧。”

柳莲二立刻明白了幸村的意思：“部长是想……”

“柳，”幸村转过头，看向柳莲二，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继续留意他的情况。等他醒了，去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立海大。”

“立海大？”丸井文太眼睛一亮，“对啊！如果越前转学来我们立海大，那就太好了！他的实力那么强，一定能帮我们拿下全国大赛的冠军！”

切原赤也也用力点头：“没错！青学那帮混蛋不珍惜他，我们立海大珍惜！”

真田弦一郎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赞同。越前龙马的天赋有目共睹，如果能加入立海大，无疑会让立海大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幸村看着兴奋的同伴们，轻轻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冰帝的迹部景吾既然费了这么大功夫救他，又让冰帝的正选们轮流照看，显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肯定也会邀请越前去冰帝。”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所以，最后就要看越前龙马自己的选择了。是选择冰帝，还是选择我们立海大。”

“我们立海大比冰帝好！”切原赤也立刻说道。

“好了。”幸村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先等他醒过来再说。柳，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柳莲二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了什么。

幸村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病房，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青学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而且还是核心球员之间的自相残杀，恐怕会对他们的全国大赛征程造成巨大的影响。

“青学这次，怕是走不远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曾经不可一世的青学，竟然会因为内部的嫉妒和贪婪而自毁长城，真是令人唏嘘。

“走吧，我们去做复健。”幸村转过身，朝着复健科的方向走去，步伐重新变得稳健而从容。

立海大的正选们跟在他身后，心里却都在盘算着刚才的事情。越前龙马的去留，或许会成为今年全国大赛最大的变数。

而病房里的越前龙马，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依旧沉睡着，对外面的暗流涌动，对来自立海大的“邀请”，对即将到来的、关于未来的选择，都还蒙在鼓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缠着纱布的脸上，安静而祥和。只是在这平静之下，一场关于他未来归属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冰帝与立海大，这两个网球界的巨头，第一次因为同一个人，站在了无形的竞争场上。

而这场竞争的核心，还在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