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沈家老宅,客厅只开了盏暖灯,光线昏沉,气氛依旧紧绷。
沈泽川坐立不安,脚不耐烦地轻点地面,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泽宇的话——
瓷瓶没指纹、抽屉被撬、明显是栽赃。
他越想越烦,抓起桌上的水猛灌一口,还是压不住心底那股乱劲儿。
林妙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缝着东西,看上去温顺无害,可指尖一直微微发颤。
大哥亲自查,二哥又去过沈知念房间,再这么下去,她迟早兜不住。
“二哥,你刚才……跟姐姐说什么了?”她小声试探。
沈泽言回过神,淡淡看她一眼,语气没了往日温度:“没什么,问些情况。”
一句敷衍,堵得林妙接不上话。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知念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
沈泽川立刻梗着脖子:“是她自己犯错在先,饿一顿怎么了——”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
犯错?
可现在……根本没证据是她做的。
他嘴硬,心却莫名虚了。
沈泽宇合上手机,是助理发来的监控反馈:昨夜沈知念房门附近的摄像头,恰好被一片落叶挡住,看不清人脸,但能看出身形偏瘦、长发。
这话他没当众说,可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林妙。
林妙被他看得一僵,慌忙低下头。
“我上去一趟。”
沈泽宇忽然起身,语气听不出情绪。
“大哥!”林妙急着开口,“你……”
“我去给她送点吃的。”
一句话,让整个客厅彻底静了。
这是大哥第一次,主动对沈知念示好。
沈泽川张了张嘴,最终没蹦出一个反对的字。
他也隐隐觉得,这么把人关一天不理不睬,好像……真的有点过分。
沈泽宇端着佣人热好的粥和小菜,走到沈知念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几秒,才传来一声清淡的“进”。
他推开门,看见沈知念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背影孤孤的,却依旧挺得很直。
听见动静,她回头看来,眼神平静,没有怨,没有讨好,也没有惊讶。
“老夫人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沈泽宇把托盘放在桌上,尽量让语气自然。
沈知念站起身,淡淡点头:“谢谢。”
没有质问,没有委屈,一句谢谢,客气得让他心口发涩。
他站在原地,没立刻走,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
“化验和门锁的事,我会查清楚。”
沈知念抬眸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这么平静,反倒让沈泽宇更不自在。
他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想说相信,又还没到那一步。
最终只憋出一句:“……别多想。”
“我没有。”沈知念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只等一个结果。”
灯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戾气,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被冤枉却懒得争辩的淡。
沈泽宇心口那层坚冰,在这一刻,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可能,真的从一开始,就对她带足了偏见。
“你先吃。”他别开眼,转身往外走,
“有需要,跟佣人说。”
门轻轻带上。
房里又恢复安静。
沈知念看着桌上温热的粥,眼底没什么波澜。
一丝软意,一点松动,远远不够。
可她知道,冰面已裂,再厚的偏见,也撑不了多久了。
楼下,沈泽川见大哥下来,立刻装作不在意地问:
“她……没闹吧?”
沈泽宇看他一眼,淡淡道:
“她比你冷静。”
沈泽川一噎,脸微微发烫,没再吭声。
只是那股烦躁里,悄悄多了一丝愧疚。
夜色更深,沈家无人入眠。
有人心慌,有人暗疑,有人静待,有人开始后悔。
这盘慢棋,终于走到了——
风向要变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