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家餐厅,灯光暖黄,气氛却依旧紧绷。
沈老夫人端坐主位,三个儿子分列两旁,林妙挨着沈泽言坐,眼眶还有点红,一副受了委屈没处说的模样。
沈知念刚坐下,沈泽川就重重放下筷子,冷哼一声。
“有些人,别以为装无辜就能蒙混过关。张妈那句话,明里暗里都指向家里人,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沈知念抬眸,淡淡看他:“张妈没说是我。”
“不是你是谁?”沈泽川立刻接话,态度蛮横,“家里就你最想把水搅浑!妙妙从小到大都那么单纯,她能干这种阴私事?”
林妙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弱:“三哥,你别这么说姐姐……也许真的是误会……”
“你就是太善良!”沈泽川心疼地看着她,“别人都快骑到你头上了,你还替她说话!”
沈泽宇皱眉看了弟弟一眼,没出声,可目光落在林妙身上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白天助理传回的消息模棱两可,只说温景琛背景极深,和沈家早年确有恩怨,至于林妙的记录,干干净净,干净得……有点刻意。
沈泽言全程沉默,眼神复杂地在林妙和沈知念之间来回。
张妈的那句话、码头的画面、林妙慌乱的神情,反复在他脑子里搅,让他心口发闷。
“够了。”沈老夫人开口打断,“吃饭也堵不上你们的嘴。张妈那边我已经派人守着,等她愿意开口,真相自然清楚。”
她看向沈知念,语气缓和了一丝:“你也别总冷着脸,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慢慢说。”
这话听似劝解,实则还是在怪她不懂退让、不会讨好。
沈知念轻轻“嗯”了一声,没辩解,也没迎合。
她早就明白,在偏心的人面前,懂事是应该,冷漠是罪过,怎么做都是错。
饭吃到一半,沈泽川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林妙:
“对了,你前几天不是说,想让我帮你拿一份爸书房里的旧文件?你拿那个干什么?”
林妙脸色猛地一白,握着筷子的手瞬间收紧。
“我、我就是……就是好奇,随便看看……”
她慌乱的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人。
沈泽宇眉峰骤然一紧。
沈建明的书房,放着多年的合同、病历、隐私文件,林妙没事去拿旧文件?
沈泽言心头也是一沉。
他忽然想起,父亲中毒那段时间,正是林妙频繁以“送东西”为由,进出书房。
只有沈泽川没察觉异常,还傻乎乎安慰:“想看就让佣人帮你找,别自己瞎跑,爸生气又要骂你。”
林妙勉强笑了笑,低下头,遮住眼底的惊慌。
沈知念安静吃着饭,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可心里清清楚楚。
破绽,又多了一个。
晚餐结束,林妙匆匆上楼,脚步都有些乱。
沈泽川还在楼下愤愤不平:“我看就是沈知念搞鬼,把家里弄得人心惶惶,赶出去就清净了!”
“泽川,闭嘴。”沈泽宇沉声呵斥。
“大哥,你怎么帮她说话?”
“我谁也不帮。”沈泽宇眼神冷肃,“我只信证据。在证据出来之前,别再随便定性。”
他说完,转身上楼,没有再看任何人。
沈泽言也跟着起身,路过沈知念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径直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沈知念和沈老夫人。
老人看着她孤孤单单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别怪你哥哥们,他们护了妙妙二十年,一时转不过弯。”
沈知念抬眼,语气平静:
“我不怪他们护着谁,我只怪他们,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真相。”
说完,她起身离开,背影依旧挺直。
沈老夫人望着她的背影,第一次,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也许,这段时间,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而楼上走廊拐角,林妙靠在墙上,听着楼下的对话,脸色惨白。
大哥在查,二哥在疑,只有三哥还在死心塌地护着她。
她死死攥紧手。
不行,不能就这么输了。
必须在他们彻底醒悟前,把沈知念彻底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