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钥人选定书上,有他曾祖母的名字——齐夫人。
还有他外祖父的名字——陈锋。
齐明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把三页纸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站起身,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别动。”
齐明僵住。
一个人从杂物堆后面走出来。
灰衣。蒙面。归一盟的人。
“东西放下。”那人说。
齐明没有动。
“我说,东西放下。”
齐明慢慢转身。
那人站在三丈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冷光,在昏暗的杂物房里格外刺眼。
齐明看着他。
“归一盟的人,”他说,“消息真快。”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齐明怀中的油纸包。
“最后说一次——放下。”
齐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他平时所有的表情一样淡。但那双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种光。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那人愣了一下。
“齐家的主簿,”他说,“大理寺的木头。”
齐明摇头。
“我是齐云舟的曾孙。”他说,“也是——觉醒者。”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那人和他之间。
归一盟的人瞳孔收缩。
“你……”
他没有说完。
金光猛地扩散,把他撞飞出去,摔在杂物堆里,一动不动。
齐明收回手。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
九年了。
第一次用。
还能用。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杂物房。
外面,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向南方。
那片金色的光晕还在。
第八碑。
他该回去了。
齐明离开皇城时,天已经黑了。
他换了一身普通商贩的衣服,把油纸包贴身藏好,从西城门混出城。归一盟的人可能在追他,也可能还在等赵明远的消息。不管怎样,他不能留在皇城。
城外的官道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在耳边呼啸。
他走了一个时辰,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
他回头。
一匹马正在快速接近。马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脸。
齐明侧身站到路边,让马过去。
但马在他面前停住了。
马上的人掀开兜帽。
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二十五六岁,眉眼锐利,但此刻带着一丝笑意。
“齐明?”她问。
齐明没有回答。
“我是林映雪。”那人说,“萧指挥使让我来接你。”
齐明看着她。
“萧月白?”
林映雪点头。
“祖母——齐夫人——给我们传了消息。”她说,“她说你会来。”
齐明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
林映雪拍拍马背。
“还有一匹,在后面。我骑得快,先到了。”
果然,又一匹马出现了。
齐明不再犹豫,翻身上马。
两匹马并辔而行,向南疾驰。
路上,林映雪问他:
“那三页找到了?”
齐明拍拍胸口。
“在这儿。”
林映雪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你在皇城藏了九年?”
齐明点头。
“为什么?”
齐明沉默。
为什么?
因为母亲临终前说:“孩子,齐家欠的债,总得有人还。但你不用急着还。等着,等到对的时候。”
他等了九年。
现在,时候到了。
“因为该还了。”他说。
林映雪没有再问。
两匹马继续向南。
远处,那片金色的光晕越来越亮。
试验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