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学日的“意外主角”

开学第一天，阳光正好。

来福站在高二（3）班教室门口时，离正式上课还有十分钟。他特意早到——这是暑假里痛定思痛的决定，新学期要有新气象。

“这次绝对不当迟到大王。”他默念着推开后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暑假两个月未见，大家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来福正要往自己熟悉的靠窗位置走，却突然被讲台上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讲台上，班主任李老师正弯腰摆弄着一个老式扩音器，眉头紧锁。旁边站着新任英语课代表Judy——一个扎着马尾、眉眼清秀的女生，她手里拿着几页名单，神情有些无措。

“奇怪，昨天试还好好的。”李老师拍了拍扩音器，又对着话筒“喂”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老师，要不我去教务处借一个？”Judy轻声提议。

“时间怕来不及了，还有五分钟就上课铃。”李老师看了看手表，有些着急。开学第一课，他要宣布重要事项，这个老旧教室后排不靠扩音器根本听不清。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讲台上的窘境。

来福的目光扫过讲台，突然停在教室角落——那里立着一个黑色设备箱，箱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校园广播站备用器材”。

他想起去年自己曾误打误撞帮广播站搬过东西，见过这个箱子。

“老师！”来福举起手，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那个……角落那个箱子里，可能有能用的麦克风。”来福指了指，“上学期期末我看见广播站的张老师用过。”

李老师眼睛一亮：“Judy，快去看看。”

Judy小跑过去，打开箱子，果然发现了一个便携式扩音麦克风，还带着电。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李老师。

“太好了！”李老师接过麦克风，试了试音，“声音清晰。来福同学，谢谢啊！”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来福。有好奇，有赞许，也有后排几个男生挤眉弄眼的搞怪表情。

来福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就、就凑巧记得。”

上课铃就在这时响起。

李老师站回讲台，拍了拍麦克风：“同学们，新学期第一天，我们先来调一下座位。”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换座位永远是开学最大的悬念。

“这次我们按身高和上学期期末成绩综合调整，”李老师翻开花名册，“我先念一下新座位表。”

来福竖起耳朵听。当听到“来福，第四组第三排”时，他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个离讲台不远不近的“焦点位置”。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同桌的名字是：“David。”

他转头寻找，正好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微卷的男生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相触，David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等大家都按新座位坐好，李老师继续说：“接下来宣布各科课代表。”

“英语课代表，Judy同学。”这个大家已经知道了，Judy站起来微微鞠躬，马尾轻轻一甩。

“音乐课代表，Harry同学。”

靠窗的位置，一个留着稍长刘海、手指修长的男生懒洋洋地举手示意。来福记得他——校园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去年艺术节上台表演过。

“现在，”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一位临时生活委员，负责开学第一周的教室日志和日常杂务。有自愿的吗？”

教室里一片安静。生活委员是个琐碎的活儿，谁也不愿意开学就揽事。

李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来福身上：“来福同学，开学第一件事你就帮了忙，要不这第一周的生活委员，你先暂代？”

“啊？我？”来福愣住了。

旁边的David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答应啊，开学就混个‘官职’。”

后排传来几声轻笑。

来福硬着头皮站起来：“好、好的，老师。”

“很好。”李老师满意地点头，“下课来我办公室拿下日志本。现在打开课本，我们开始第一课……”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时，来福还有点恍惚。新学期第一天，他不仅“出了风头”，还莫名其妙成了临时生活委员。

“嘿，生活委员。”David转过身，伸出手，“我叫David，以后多多关照啊，同桌。”

来福跟他握手：“我叫来福。”

“知道，刚老师不是念了嘛。”David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行啊，开学第一天就立功。那个麦克风真是蒙对的？”

“真记得，”来福认真说，“上学期有次路过广播站……”

“来福同学。”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Judy站在他们桌旁，手里拿着英语暑假作业登记表：“李老师说生活委员要协助各科课代表，这是英语作业清单，我们班还有三个人没交，你能帮忙课后催一下吗？”

“哦、哦，好。”来福接过名单。

Judy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课代表的严肃表情：“放学之前给我就行。对了，你自己的作业交了吧？”

“交了交了！”来福赶紧点头。

Judy走后，David凑过来看名单：“哇哦，第一个就是Bob。那家伙肯定又忘带了。”

“Bob？”

“就坐Harry后面那个，穿红色T恤的。”David指了指，“全校有名的‘迷糊大王’，跟你可能有得一拼。”

来福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正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书包里的东西都快倒出来了。旁边的Harry抱着吉他，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他好像在找作业？”来福问。

“大概率。”David耸肩，“你作为生活委员，不去关心一下？”

来福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过去。

“那个……Bob同学？”来福试探地问，“你在找英语作业吗？”

Bob抬头，一脸懊恼：“是啊！我记得塞书包里了……你是？”

“我是来福，临时生活委员。Judy让我帮忙收作业。”

“完了完了，”Bob抓了抓头发，“我肯定落家里了。Harry你看到了吗？我昨天不是放桌上了？”

Harry慢条斯理地调着琴弦：“你昨天临走前说‘放书包最安全’，然后就塞进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里了。”

“对啊！蓝色文件夹！”Bob又埋头翻找。

来福蹲下来帮他一起找。书包里书本杂乱，确实有个蓝色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夹着各科作业，英语作业就在最上面。

“是这个吗？”来福抽出来。

“对对对！”Bob如释重负，“太感谢了！你真是我的救星！”他接过作业，又看了看来福，“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来福。”

“我记住了！以后有事找你！”Bob拍拍胸脯，“我是Bob，他是Harry。诶，你是不是早上帮老师找麦克风那个？”

来福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Harry停下调弦，抬眼看了看来福：“谢了。省得他下午被Miss杨留堂，我们乐队还得等他排练。”

Bob把作业交给来福，突然想到什么：“对了生活委员，下午大扫除分组名单是不是也你管？能把我跟Harry分一组吗？”

“我、我还没拿到名单……”来福实话实说。

“拿到后帮忙啊！”Bob双手合十。

回到座位时，David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样，生活委员好当吗？”

来福叹了口气，把Bob的作业整理好：“比想象中……热闹。”

“这才第一天。”David从抽屉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了一颗给来福，“以后会更‘热闹’的。吃糖，压压惊。”

来福剥开糖纸，橘子味的甜在嘴里化开。他看着教室里三三两两交谈的同学——Judy在讲台边整理作业，Harry拨弄着吉他试音，Bob正眉飞色舞地跟后桌讲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排排课桌上。

新学期就这样开始了。和他预想的“安安静静、重新做人”不太一样，但好像……也不算太坏。

只是他没注意到，教室后墙的值日表旁，已经有人用铅笔在“生活委员”后面，写上了小小的“来福”二字。

而此刻的来福还不知道，这个临时头衔，将会给他的高中生活带来多少意想不到的“惊喜”与“惊吓”。窗外梧桐树上，蝉鸣正盛，属于高二的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