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意外的,她记得左航的声音。有一点低,带着鼻音,懒得张嘴似的,总有些含糊不清。
他走到岑宋身侧,半点没理想跟他套近乎的朱志鑫,“你忘记校徽了,王婶让我拿给你。”
岑宋瞥一眼小小的金属徽章。今天不是周一,其实不戴校徽也没什么。她抬眼,与他对视。
左航睡眼惺忪,眼下通红,眼睛里缺失平日里的攻击性,变得失焦,满是倦乏。他昨晚好像也没睡好。
“谢谢。”她咬着舌头说。
她一直以为离开家门就互相装作不熟,是二人的共识。长久以来的秩序感被打破,她有种危机感。
她伸手拿徽章,手指被他攥住,越用力越挣脱不开。
“周围还有人在看。”用的是服软的语气,气声。
左航只是盯着她,用的是夜里的眼神,赤裸、烙烫,以及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流动的柔情。
“晚上见。”他轻笑着松开手,像无事发生一般地离开。回到属于他的后排,闷袖子里,倒头就睡。
指尖发麻,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此刻毒液正融入血管,令人颤栗的剧痛伴随空泛的幻觉,使她头晕目眩。
上课铃响,失真的《威斯敏斯特钟声》让她回神,看热闹的学生们散开。她匆忙扫了朱志鑫的二维码,发送好友请求。
他的头像是一张纯净的草原,或许是他旅游时拍的。
不愧是羚羊。
手机忽然跳出一则消息,她以为是朱志鑫通过了申请,点开看时,才发觉是左航发的。
左航0522:品味有这么差吗,岑宋,朱志鑫也配?
她刚想回复,却看见他撤回消息,换了一句。
左航0522:晚上十二点,我不锁门。
与此同时,朱志鑫也通过好友申请,还没打招呼,先问她。
朱志鑫:待会儿大课间,可不可以见你?
岑宋忍不住感到厌烦。
找她做什么,像寻常那些情侣一样依偎在一块、靠得极近,使他因手臂碰到她胸口而沾沾自喜吗?
重复一些看电影、逛街、节日礼物——或者因没有节日礼物而争吵、说毫无意义的承诺与契约……永无休止,直到生命的尽头,或是这段关系的终结吗?
看向周围聚在一块的女孩们,她们正在聊八卦,不知道是关于谁的。有个女孩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受宠若惊,小声跟她打招呼
岑宋僵硬地微笑,移开视线。
她感到这里没有人懂她,又因为拥有这种想法而心觉羞愧。
滑开手机,信息发给她浑然无知的男友。
松:好。
时间不受任何人控制,无情地向前推涌。明明她还没有任何准备,已经到大课间。
熙熙攘攘的学生们一股脑冲下教学楼去操场,教室内变得异常安静。
鬼使神差地,她回头看向班级后排,有人也趴桌子上,用不知道谁的衣服挡住阳光,睡得正香。
烂泥扶不上墙。妈妈是这么说的。
妈妈提醒她,在继父面前做做样子,背地里离他远点。
不用妈妈说,她也会这么做。
他太自由了,不受拘束。好像游离在规则之外,她讨厌他那副蔑视一切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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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