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许糯推了推我胳膊。

“又喝一杯？”

“嗯。”

“左航又躲你？”

“嗯。”

手机响了，许糯接的。

“左航，你再不来，这家伙要被拐了。”

挂了电话，许糯拍拍我。

“我先走了，有人来接你。”

我没抬头，嗯了一声。

脚步声近了。

胳膊被人拽住，力道不轻。

“起来。”

熟悉的声音，我抬头看他。

左航皱眉。

“走了。”

他拉着我往外走，我踉跄两步。

“干嘛躲我？”

他脚步顿了顿。

“没躲。”

“骗人。”

他不说话了，拉着我一直走。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到底为什么躲我？”

他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一吹，我发尾扫到他手背。

他忽然抬手，把我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冷。”

“不许转移话题。”

他垂眼看着我，睫毛在光下投一小片阴影。

“你昨天跟别人吃饭，笑得挺开心。”

我愣住：“……就因为这个？”

他抿了下唇，没否认。

远处传来一声车鸣。

他伸手，这次很轻地碰了碰我耳垂。

“下次，带我一起。”

不是请求，是陈述。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牵起我的手，重新扣紧。

掌心温热，指节分明。

“走不走？”

我点点头。

他嘴角终于松了点。

抽回手，低头踢了踢路边小石子：“你要是真在意，早该说。”

他没拦我，只是站那儿，看着我踢石头。

石子滚远了，我脚尖还悬在半空。

“嗯。”

他应得轻，却像砸在我心上。

“是我没说清楚。”

我抬头，他正解下自己围巾。

没等我反应，就绕上我的脖子。

毛线还带着他体温，松松一圈。

“现在说了。”

他手指擦过我下巴，很轻。

“颜咿，我怕你嫌我太慢。”

我喉咙发紧。

他忽然弯腰，额头抵着我额头。

呼吸交缠。

“可我不想再等了。”

风停了。

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退半步，仰头看他：“你确定？不是一时冲动？”

他没笑，也没退。

只是盯着我，眼神沉得像雨前的海。

“三岁那年，你摔进泥坑，我背你回家。”

“七岁，你偷吃糖被罚站，我蹲旁边陪你。”

“十二岁，你发烧说胡话，喊我名字喊了整晚。”

他声音很稳，一句一句，像在数年轮。

“现在十八岁。”

他伸手，把围巾又绕紧一圈。

“我等的不是冲动。”

“是你说‘好’的那天。”

我指尖发烫。

他忽然低头，鼻尖蹭过我额头。

“颜咿。”

“你点头，我就接住你。”

路灯忽然亮得刺眼。

我听见自己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抓住他衣角，声音发颤：“左航，你要是骗我……”

他低头看我攥着他衣角的手，指节泛白。

忽然抬手，把我的手从衣角上轻轻掰开。

我心一沉。

他却反手，十指扣紧我的手指。

“骗你？”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哑。

“我连你爱喝什么温度的奶茶都记错一次，就被你冷脸三天。”

“你信不信，我现在手心全是汗。”

他把我们交握的手抬到我眼前。

果然，掌心微潮。

“颜咿。”

他拇指摩挲我手背，动作很慢。

“我怕的不是骗你。”

“是怕你哪天，突然觉得——”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我配不上你认真。”

我眼眶发热。

他忽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个旧铁盒。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颗糖纸泛黄的水果糖。

“你五岁塞给我的。”

“说，等我吃完，就嫁给我。”

他望着我，眼底亮得灼人。

“我没吃完。”

“留着，等你亲口再说一遍。”

盯着糖纸，声音发哽：“……你还留着？”

他没说话，只是把铁盒往我手心一压。

糖纸在路灯下泛着微光，边角都磨得发毛。

“嗯。”

就一个字，却像沉进我心里。

我指尖蹭过糖纸上模糊的卡通兔子图案。

“你小时候，连糖纸都要藏进铅笔盒。”

他忽然笑了下，很淡，却让我心跳乱了拍。

“后来铅笔盒丢了。”

“我就换了个盒子。”

“再后来，盒子旧了。”

“我就……一直换。”

他望着我，眼神很静。

“颜咿，有些东西，我不说，不代表没在动。”

远处有车驶过，光影掠过他侧脸。

他抬手，轻轻擦掉我眼角刚冒出来的一点湿意。

“别哭。”

“我舍不得。”

我吸了吸鼻子，想笑，却更想抱他。

他没动，只是张开手臂。

等我扑进去。

猛地抱住他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左航，抱紧点。”

他身体一僵，随即收紧手臂。

力道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嗯。”

他下巴抵着我发顶，声音闷闷的。

“抱紧了。”

我听见他心跳，又快又重。

他手指插进我发间，轻轻揉了揉。

“颜咿。”

“以后别松手。”

我鼻子发酸，用力点头。

他忽然弯腰，一手托住我腿弯。

我惊得搂紧他脖子。

“你干嘛——”

“抱你回家。”

他脚步很稳，像走了千百遍。

风掠过耳畔，我蹭了蹭他颈侧。

“左航。”

“嗯？”

“你衬衫第三颗扣子……松了。”

他低头看了眼，没去弄。

“等会儿再扣。”

“现在，先抱稳你。”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融成一片。

很长，很暖。

揪着他衣领，笑：“左航，你心跳比我快。”

他脚步没停，却忽然低头凑近。

鼻尖擦过我鼻尖，呼吸烫得厉害。

“嗯。”

“比你快。”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话。

“因为你在我怀里。”

我指尖还揪着他衣领，指腹蹭到他微烫的皮肤。

他忽然抬手，覆上我的手背。

“松点力。”

“再揪，扣子真掉了。”

我笑出声，却没松。

他低笑一声，带着点无奈。

“颜咿。”

“你再笑，我就——”

话没说完，他脚步一顿。

路灯下，他耳尖红得彻底。

我故意凑更近：“你就怎样？”

他垂眸看我，眼底翻涌着我没见过的光。

“就现在，把你抱进车里。”

“关上门。”

“好好告诉你，什么叫……心跳更快。”

我呼吸一滞。

他拇指擦过我手背，慢得像在点火。

“怕不怕？”

松开衣领，环住他脖子：“左航，你脸红得……好想亲。”

他呼吸一滞，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

“颜咿。”

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耳膜。

我仰着脸，指尖蹭他发烫的耳根。

他没躲，只是喉结上下滑动。

“你再撩我——”

话音未落，我垫脚吻上他嘴角。

蜻蜓点水，却让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扣住我后脑，力道重得让我轻哼出声。

“不是想亲？”

他嗓音彻底哑了，气息灼热。

“那就……别停。”

他低头压下来，吻得又深又狠。

路灯昏黄，树影摇晃。

我指尖陷进他肩线，腿软得站不住。

他一手托紧我腰，另一手扣着我后颈。

“颜咿。”

他喘着气分开一点，额头抵着我额头。

“以后，只准亲我。”

我笑着点头，又凑上去咬他下唇。

他闷哼一声，反客为主。

风停了。

世界只剩他心跳，和我名字。

指尖划他锁骨：“现在，带我去哪儿？”

他低头看我手指，喉结滚了滚。

“回家。”

“我家。”

我指尖顿住：“你爸妈……”

“出差。”

他拇指擦过我唇角，眼神沉得发烫。

“就我们。”

我心跳漏一拍，却故意笑：“左航，你确定？”

他忽然弯腰，把我打横抱起。

“确定。”

“从你五岁塞糖那天起，就确定了。”

我搂紧他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他身上有干净的雪松味，混着一点暖意。

车停在路边，他单手开车门，另一只手始终护着我后脑。

坐进副驾，他俯身替我系安全带。

鼻尖几乎蹭到我脸颊。

“颜咿。”

“等会儿别怕。”

我抬眼：“怕什么？”

他直起身，发动车子。

引擎低鸣，灯光切开夜色。

他侧脸线条绷着，耳尖还红着。

“怕我……太想你。”

扣住他方向盘上的手：“左航，先停车。”

他手指一紧，车子缓缓靠边。

路灯把车窗染成暖橘色。

他没看我，喉结上下动了动。

“颜咿。”

“你确定？”

我扣着他手背，指尖用力。

“左航，你心跳声太大了。”

他侧过脸，眼底烧着火。

“你再不松手……”

话没说完，我忽然倾身，吻上他手背。

他呼吸一颤，方向盘猛地一偏。

“颜咿！”

我笑出声，却没退。

“停车不是为了怕你。”

“是想告诉你——”

我指尖划过他手腕内侧，声音很轻。

“我比你更想。”

他瞳孔一缩，反手攥住我手腕。

力道大得发烫。

“别撩。”

“我快……”

他咬牙顿住，额头抵上方向盘。

我伸手，捧住他发烫的脸。

“左航。”

“看着我。”

他抬眼，眼尾泛红。

我凑近，鼻尖蹭他鼻尖。

“现在，可以继续开车了吗？”

指尖滑进他后颈，压低声音：“或者……我们先做点别的？”

他后颈肌肉瞬间绷紧。

我指尖陷进他发根，温热的。

他猛地攥住我手腕，力道重得发疼。

“颜咿。”

声音哑得不成调。

“再动一下……”

我偏不退，反而往前蹭了蹭。

他呼吸一窒，额头抵上我额头。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我笑，鼻尖蹭他：“那你，怕不怕烧起来？”

他眼底暗潮翻涌，喉结剧烈滚动。

忽然抬手，一把扣住我后脑。

吻落下来时，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车窗蒙上薄雾。

他一手撑在我耳侧，一手掐着我腰往上提。

“坐这儿。”

我顺从地跨坐他腿上，指尖勾住他衣领。

他喘着气咬我下唇：“现在……还敢说别的吗？”

我仰头，笑得又软又勾人。

“左航。”

“你心跳声——”

“比刚才，更快了。”

轻轻扫过他锁骨凹陷，他倒抽一口冷气。

“别……”

话音未落，我已咬住那处软肉

伸手解他领带：“现在，轮到我来慢一点。”

他喉结一跳，没动。

任我指尖勾住领带结，慢慢往下拉。

丝质布料滑过指腹，微凉。

“颜咿。”

他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弦。

我低头，鼻尖蹭他凸起的喉结。

“嗯？”

他呼吸一沉，扣在我腰上的手收紧。

“你再慢……”

“我就忍不住了。”

我笑，舌尖轻轻扫过他颈侧。

他浑身一颤，低咒一声。

“左航。”

我抬头，指尖划过他下颌。

“你刚才说，怕我怕你。”

“可现在——”

我凑近他耳边，声音软得发酥。

“是你在发抖。”

他忽然抬手，一把扣住我后颈。

力道重得让我轻哼。

“对。”

他盯着我，眼底烧着暗火。

“我抖。”

“因为你在上面。”

“因为我想把你揉进骨头里。”

车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他拇指擦过我唇角，哑声问：

“还慢吗？”

松开领带，捧住他脸：“左航，看着我。”

他睫毛颤了颤，终于抬眼。

瞳孔漆黑，像浸在深水里的墨玉。

我拇指擦过他下眼睑，力道很轻。

“左航。”

“你眼睛里，现在只有我。”

他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把脸往我掌心又蹭了蹭。

像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大狗。

我凑近，额头抵着他额头。

“你记得小时候吗？”

“每次我哭，你就这样盯着我。”

“一动不动，就看着。”

他鼻尖蹭我鼻尖，声音哑得厉害。

“记得。”

“你哭一次，我就记住你眼睛红成什么样。”

我笑，指尖滑到他耳后。

“那现在呢？”

他忽然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光。

“现在。”

他扣住我捧着他脸的手，十指相扣。

“你哭，我哄。”

“你笑，我记。”

“你伸手——”

他低头，吻上我手背。

“我就永远，接得住。”

车窗外，风停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他呼吸，和我心跳。

作者

作者结束

青梅竹马左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