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哥哥

（第三赛段）

舞台上一群人围坐成小聚会，高越和高超挨在一起，酷滕、杨雨光、王天放瘫在一边。

陆林澈一个人坐得稍微偏一点，旁边留了个空位，像专门给人留的。

高越（看着高超）我刚把那一段词顺了一遍，等会儿我们俩对一下。

高超行。

陆林澈突然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椅子。

陆林澈哥，坐这儿，别总站着，累。

众人？？？

酷滕（往前探身）林澈，你跟谁交流呢？隔空喊话？

陆林澈（一脸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嫌弃他们瞎）我哥啊，陆林澄，我双胞胎亲哥。不就站那儿吗？戴黑框眼镜，穿黑卫衣，一脸不想理你们那个。

陆林澄站在空位旁，只对观众和陆林澈可见，面无表情，淡淡瞥了众人一眼。

陆林澄（安静，只有陆林澈能听见）说了，没用。

陆林澈（立刻点头，对着众人）听见没，我哥都说了，跟你们说不明白！

王天放我们听见啥啊？这儿一共就六个人，你给我们数出七个？

陆林澈（急了，伸手往空气里一指）一、二、三、四、五、六——这！不！是！七！吗！

#高越（轻轻拉他一下）林澈……那是空的。

陆林澈空什么空！他刚还踩我脚了！

杨雨光行，咱不吵。你让你哥说一句，就一句，我们立刻信。

陆林澈（转头认真）哥，你说两句。

陆林澈安静两秒，表情严肃。又然后转回来。

陆林澈我哥社恐，不爱跟外人说话。

王天放他不是社恐，他是没有发声器官！

陆林澈（不服气，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行，不说话是吧。来，哥，喝水。

陆林澈认认真真拧开瓶盖，把手伸到空气里，停在半空中。动作自然得像对面真的有人。

陆林澈拿着，刚拧开，不烫。

陆林澈停了足足三秒。他手有点酸，默默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陆林澈……他不渴。

酷滕他不是不渴，他是没有食道！

陆林澈你们是不是针对双胞胎？啊？高越高超也是双胞胎，你们怎么对人家那么客气？

#高越（哭笑不得）因为我们真的站在这儿啊！你伸手就能碰到！

高超我们有体重，有影子，有声音。你哥……有特效？

#陆林澈行，今天我必须证明给你们看。哥，你去坐那张椅子。

陆林澄配合地“坐”在那张空椅子上，坐姿端正。

#陆林澈你们看！椅子都被坐塌一点了！

王天放（走上去按了按椅子）这椅子比我钱包都硬，一点没凹。

#陆林澈哥，你碰一下王天放肩膀，给他点存在感。

陆林澄抬手，空气轻轻“碰”了王天放一下。

王天放（一哆嗦）谁碰我？？？空调风？？？

#陆林澈我哥！他嫌你吵！

陆林澄（淡淡）我没有。

#陆林澈你看！他还嘴硬！

众人我们一个字都没听见啊！！！

#高越（有点担心，小声）阿澈，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陆林澈（突然拔高一点声音）我没有幻觉！我哥就在这儿！是你们看不见！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这话一出，现场一下子静了。陆林澈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空位。

陆林澄还在那里。只是表情，不再是之前的冷淡，而是很轻、很温柔。

灯光微微柔下来，其他人声音变远，只剩陆林澈和“陆林澄”。

#陆林澈（声音轻下来）哥……你真在，对不对？

陆林澄（看着他，语气第一次软得不像样子）我在。一直都在。

#陆林澈那他们为什么看不见你？

陆林澄（轻轻笑了一下，身影有点发虚）因为……本来就没有别人能看见我。

#陆林澈……什么意思？

陆林澄小时候，你总说，别人都有哥哥姐姐，就你没有。你说你想要一个人，帮你撑腰，帮你扛事，帮你说话。

陆林澄后来你一害怕，一委屈，一孤单，我就来了。

#陆林澈（后退一小步，眼睛有点红）你别吓我……

陆林澄我不是你哥。我是你。

陆林澄那个想变坚强的你，那个想有人保护的你，那个嘴硬、心软、爱闹、又胆小的你。

陆林澄从来没有双胞胎。只有你一个人。

#高越（轻声，慢慢说）林澈……我们一直没敢告诉你。你从小，就没有哥哥。

高超你每次对着空气说话，我们都以为你在玩角色扮演。后来才知道，你是真的……相信有哥哥。

#陆林澈（摇头，声音发颤）不可能……刚才他还骂我笨，还跟我抢位置，还……

陆林澄（温柔看着他，身影越来越淡）那些都是你自己骂自己，自己跟自己较劲。以后不用了。

陆林澄我该走了。你长大了，不用再靠幻想保护自己了。

陆林澄以后，你一个人，也可以很厉害。

陆林澄彻底消失。空椅子，还是空椅子。

（静了两秒。）

王天放（小心翼翼举手）那我确认一下……刚才拧瓶盖，真的是你自己拧的吗？

陆林澈（愣了半天，“噗嗤”一声，笑出泪）……是我拧的。

酷滕我就说！我看你那只手自己动了！

高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胳膊）没关系。现在你不用一个人了。我们都在。

高超以后我们就是你哥、你姐。谁欺负你，我们双胞胎一起上。

陆林澈（抹了下眼睛，笑了）好。

他习惯性往旁边空位看了一眼。顿了顿，自己轻轻笑了。

陆林澈……哥，走啦。这次，我自己可以。

（全员轻轻笑起来。）

【落幕】